94 孽龙
百丈宽的河面上风平浪静。
赤红又沸腾的河水，看起来十分诡异。
时不时的，有灵兽在河面上厮杀，血染红了河水，映红了苍穹。
林哲腰间裹了一片树叶，赤足走在河面上。
落足之处，冰封三丈。
习惯了沸腾的河水的灵兽，远远的避开了冰层。对于它们而言，这种冰冷是难以承受，也是极为反感的。
没有断臂，也没有伤口。
近乎完美的身体，却引不起林哲的一点儿情绪。
他波澜不惊的容颜，被河水映的绯红。
河对岸，一个女子悄然而立。如同一具石雕，巍然不动。
女子肩头，落满了灰尘。
显然，她在这里等了太久。
林哲不急不缓的走向女子，看着她的脸，林哲轻声说：“梓恩姐姐，好久不见。”
徐梓恩终于动了。灰尘从肩膀上扑簌落下。她看向林哲，眉宇轻锁。“竟然是你。”
林哲打量徐梓恩，道：“不枉梓恩姐姐冒险来到新域，能有此番际遇，倒是不错。那老家伙虽然混蛋，但至少于修行一道，极有造诣，得他指点，受益良多。将来，你或可达到御天之境。”
“御天？不敢想了，能像你一样，达到天谴之境，我就心满意足了。”徐梓恩笑了笑，“他老人家说，若是你能来到这里，就让我转告你，若是你连这条血河都清理不了，那就不要奢望他遵守约定了。”
林哲冷哼一声，道：“当我是他家的清洁工么？”
徐梓恩笑了，冲着林哲拱拱手，“婢女在此的修行已经结束，就此告辞。千离上人，渡河之后，劫难更多。上人当谨慎处之。婢女告退，孽龙殿恭候大驾。”徐梓恩说罢，转身离去。
林哲轻轻摇头，高声喊道：“告诉孽龙！三千年前我能打败他，三千年后，我依然能打败他。”
徐梓恩听到林哲的话，身子僵了一下，哭笑不得。
她真想问问林哲，耍赖赢了也能算？
不过，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没有资格跟林哲打趣。轻轻的叹一口气，她的额头，忽然多了一条龙影。龙影游动，她的身影陡然消失。
龙影，是龙仆的象征。
……
三千年前，北天离天域。
垂柳成荫的盛夏。
一个小女孩儿蹲在一棵树下玩耍。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独自玩耍。
从来没有人陪她。
手里的弹珠，是她唯一的伙伴。
远远传来一阵悠扬的山歌。
小女孩儿好奇的抬起头，循声看去。
一个邋里邋遢的男子，一边朝着这边走来，一边旁若无人的扯着嗓子高声大唱。
“天高地远，游龙戏水，哪管天下尽归谁。山高水长，孤君做贼，任他世间债累累……”
男子唱罢，疯癫一般大笑起来。
他走得不快，却转眼来到了女孩儿面前。
看了女孩儿一眼，男子又笑。“无法开启灵根，天生废柴。好！好得很！哈哈哈。”
女孩儿歪着头，好奇的看着男子。等男子笑的累了，转身欲走，女孩儿忽然伸出手，摊开掌心中的弹珠。“叔叔，陪仙儿玩弹珠好不好。”
“仙儿？”男子一愣，看着女孩儿手中的弹珠，玩心大起，又笑了。“好啊，好啊，老龙我活了无数岁月，竟然还没玩过弹珠这玩意儿，真是白活了。老龙我就陪你玩一玩。不过，只是随便玩玩没什么意思，不如下点儿赌注。”
“赌什么呢？仙儿只有弹珠。”
“唔，容我想一想。”男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拍着手掌笑道：“有了。我若赢了，你把弹珠给我。我若是输了，我就帮你办一件事。看吧，对你很有利，老龙我可从来不会欺负女孩子的。”
女孩儿笑了，用力的点了点头。
片刻，女孩儿又哭了，泪眼汪汪的把弹珠递给男子。
男子着了慌，赶紧摆手，“别哭别哭，老龙这辈子都没有惹女孩子哭过。好了好了，算你赢了。说罢，让老龙帮你办什么事儿！老龙没啥本事，不过上天入地，杀人放火什么的，还是小菜。”
女孩儿止住了哭，摸了摸眼泪，满是雾气的大眼睛看着男子，“叔叔帮我修真吧。”
男子一愣，大摇其头。“替他人做嫁衣，没什么意思的。你一个小女孩儿，修个屁的真。不如我帮你找个好丈夫吧。”
女孩儿摇头，“不，我想修真，我想去找我哥哥。”
男子哭笑不得，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说道：“傻丫头，这世间，唯有修真，最是可笑。看你也不傻，就不要做傻事了。”
女孩儿见男子不答应，倒也没有哭闹。又极为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嘟起嘴吧道：“那仙儿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叔叔帮忙了。”
男子愣了愣，笑道：“那好吧，我可走啦。”
女孩儿点点头，却又把手中的弹珠递给男子，“送给你。”
男子又是一愣，看着女孩儿，笑着摇头，接过弹珠，在手里掂了掂，笑道：“好吧，就当老龙欠你的。哪天若是有缘再见，老龙依然会愿赌服输，信守承诺。”
有缘再见？这是个可笑的词。
天大地大，有多少人能有缘再见？
男子笑了，笑的时候，满脸的泪。
男子转身离开。
女孩儿紧跑几步，喊道：“叔叔，你去哪啊？”
男子头也不回，“我的家被你们这群讨厌的人类给毁了，亏我在龙泽域花了不少心思。哎，没办法，我要去找一处新的居所。”
“哦，那帮人真讨厌呢。”女孩儿愤愤然的嘟囔了一句，又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男子驻足，却没有回头。“我的族人说我是个孽障。我想，我原本的名字就不重要了。嗯，我叫孽，孽龙。”
“我叫离仙。”女孩儿喊道。
离仙……
仙儿……
男子轻笑，“仙儿啊，倒是跟我认识的一个同族同名呢，真是巧了。”男子又是大笑，快步离去。
……
河对岸，云霞和郝俊站在密林之下，看着河心冰面上的林哲，双双面露狐疑。
云霞道：“想不到，以我天同五阶的修为，竟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我天同六阶都听不到，你……”见云霞白眼过来，郝俊赶紧打了个哈哈，说道：“据我猜想，这血水一样的河肯定有古怪。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他不过天心九阶，纵然有破空斩和凤舞九天以及普度众生三大绝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云霞说道：“境界差那么多，你怕什么。”
郝俊摇了摇头，粗犷的外表下那双眼睛，闪着光。“后面很多人会陆续来到，让他们试试水比较好。”
云霞哼了一声，对于郝俊的胆怯有些不满。不过，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偷袭林哲的打算。修为越高，反而越发的谨慎起来。虽然不喜欢郝俊，不过，她却知道，郝俊是个胆大心细的家伙。他的建议，不得不听。
此刻，林哲忽然收敛了寒气，跳入了血河之中。
云霞和郝俊面面相觑，他们看到，林哲竟然没有直接渡河，而是在跟河里的灵兽厮杀。
林哲在血河中没日没夜的杀，血河更红，河水更沸。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云霞和郝俊实在是看的有些累了。
“上吧。”云霞等不及了，“等天兵天将都到了，抓离仙的功劳，可就轮不到咱们了。”
郝俊迟疑了一下，“你不觉得这河水的温度实在是诡异吗？平白无故的整条河的河水都是沸腾的。离仙有普度众生护体，自然不惧。可我们呢？”
云霞凝眉。“可是，眼睁睁看着功劳就这么……”话说一半，云霞忽然怔了怔，痴痴的看着郝俊，脸颊绯红。
郝俊修为比云霞要高，他注意到云霞的异变，心头猛然一惊。正待提醒云霞，却又忽然止住了到嘴边的话。他感受到浑身燥热，难以压制的欲~火充斥全身。
看了一眼周围盛开的花，郝俊立时明白了。
不过……
云霞比自己修为低不了多少，或者也很清楚状况。
那么……
郝俊一把抱住了云霞。
不远处，叶清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正欲干点儿男的打死女的留下的勾当，却忽然心神一紧，迟疑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径直离开。
虽然【欲海滔天诀】能够影响天同境的高手，但是，却不足以影响如此严重。
除非，对方想引自己出来。
片刻之后，云霞一把推开郝俊，涨红着脸，怒道：“滚开！”说罢，转身四下张望，“好个冯海心，竟然跑了！”
郝俊抹了一下嘴巴，干咳道，“别管她了，我们……”
云霞横了郝俊一眼。
郝俊干笑，“呃，那个，【欲海滔天诀】果然狠辣！我竟然中招了！这个可恶的冯海心！我非杀了她不可！”
云霞啐了一口，脸颊依然红润，“赶紧去追。”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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