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娶
医院之中。
睁开双眼，看到上方的房顶，向一道就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那一个病房里面。
已经习惯了医院的布置，睁开眼睛之后冒不出一点惊讶的感觉。就像，自己本来就该属于这里，本来就和这里是一体的一样。
他的护士姐姐晴雅，正在他的身边守着。
“我、还活着呀？”向一道醒来之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晴雅刚刚露出来的喜悦面容，立刻沉静了下去，怒声道：“你这是什么话？你就这么不想活着吗？”
向一道轻声淡淡，带着一丝庆幸的喜悦，道：“不是不想活，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放过我。”
“先不说他们放不放过你，你知道你伤的有多重吗？”晴雅发动了真火，愤怒的大声说道：“身上多处重伤，还全身中毒！鬼勾魂之毒，时间越长危害就越大，而且中毒之严重程度，换成常人即使有解药也必死无疑。数位大夫只给你放毒，就花了半天的时间，我在旁边看着就心惊胆颤。”
“我的毒解了？”向一道笑了笑，道：“也放了我不少血吧？”
“那都是毒血！”晴雅继续生气的说着：“驱毒之后再治伤，大夫们都说凶多吉少，你能不能活过来，都要看上天诸神的旨意。”
“看来，上天诸神都不想要我死啊。”向一道悠然的笑着。
晴雅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情况，怒道：“你不知道你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活了过来，捡回来了一条命，难道不应该笑吗？”向一道继续笑着道。晴雅向着他瞪了瞪眼睛，叫道：“大夫们都说你的伤势过重，毒已攻心，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即使醒来，残留之毒也会对你的身体危害极大，将来会对你的身体……”
“将来？”向一道轻声疑惑了一下，面色微微一沉，道：“这个将来，是在四年之内吗？”
怒火的晴雅，忽然面色一怔，身上所有的怒火瞬间都熄灭了下去。
对于一个只有四年寿命可活的人，他哪里还会计算什么‘将来’。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晴雅的声音忽然变得微弱，低声微语：“能好好的活着，不是更好吗？”
向一道沉了沉气，道：“这种危害，又不会在四年之内发作，于我有什么伤害？”
晴雅忽然沉默了声音，不说话了。
只有四年生命的人，是已经看到了死亡的人，世间还有什么可惧怕之物？
早死，与等死。
究竟哪一个，更适合这样的人生解脱？
晴雅把头慢慢的低下，沉默着，心也跟着搅动不定。
沉静了一会，向一道觉得气氛压抑，轻轻转移话题，问道：“姐姐，我昏迷了几天？”
晴雅回过神，轻声的答道：“已经五天了。”
“五天？这么久了？那样大赛岂不是早就结束了？”向一道惊讶了一下，继续追问：“大家都怎么样了？学姐？人胜？班长？还有雷静学姐？我记得最后是她扶住了我，她也中毒了吧？”
“大家都没有事，所有的人中的毒都比你轻。”说着话，晴雅忽然灵光一闪，精神一震，对着向一道笑着道：“看你的样子，你很关心你的雷静学姐啊？”
向一道看着晴雅忽然喜笑颜开的面容，不知晴雅在打算什么，就淡淡答道：“雷静学姐处处维护我，又因为我而中毒，虽然我早就给了她解药，但是关心她，也是在情理之中，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既然你这么有意……”晴雅笑笑的道：“……向弟弟，姐姐替你做主，你快点成亲吧。”
向一道猛然大震一下。
惊愕的双目，怔怔的看着晴雅正在欢笑的面。
“你对雷静学妹有意，我看雷静学妹也对你有情，你们不如早早的把喜事办了吧。”晴雅喜喜的说着，忽然义正言辞，似乎立刻决定把这件事情办实一样的态度，肃声说道：“虽说婚姻大事是由父母决定的，但是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你又认了我当姐姐，那么我就能决定你的人生大事了。放心，这件事情姐姐替你办了，雷静学妹那一边，姐姐替你去说。”
“姐姐……”向一道躺在病床上面一动不能一动，只能用着声音大叫着：“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哪里对雷静学姐有意了？雷静学姐何时又对我有情了？”
“是吗？”晴雅笑着靠近向一道，问道：“难道外面的那些，关于你和雷静学妹之间的传言都是假的？你没有和雷静学妹两人幽会过？你们没有谈婚论嫁过？你们在比赛之中相互牵手也不是真的？还有听说你在温情湖偷看雷静学妹洗澡，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向一道张大了嘴，不知道如何申辩了。
“还有你住院之后，雷静学妹一次次来看你，比赛之中雷静学妹当着队长的身份竟然也听你的话，这么多的事情，你想说你们两人之间没有情义？”晴雅顿然摇头，肃然道：“不要说我，就是中原学院的任何一个学生，都不会相信这样的谎言。”
“可是……”向一道僵硬的嘴，难以辩解：“我们真的、真的就没有……”
晴雅轻轻伸手，堵住了向一道的嘴，面色变得认真，道：“你就听姐姐的吧。你的人生只有四年的时间，人生的事情就要早做决定，早些经历。你和雷静学妹提前成亲，至少能相守四年的时光，弥补人生的缺憾，有什么不好？如果能再有一个孩子，也是为你们家传宗接代，你纵然死去，也能面对你死去的父母了。”
“姐姐，你难道要像上一次安排我逃跑一样，雷厉风行，说去就去吧？”向一道尴尬的说道：“你这么做，可是在害人啊。”
“姐姐这是在帮你。”晴雅说着，就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急色匆匆的样子。
向一道张着嘴急忙叫喊，可是也叫不住晴雅的背影。
躺在床上等死吧……
向一道不知为何，忽然就冒出来了这样的一个觉悟。
想跑也跑不掉。
过了一会，脚步声渐渐响起，确实把向一道吓了一跳，用微弱的灵力感知，原来是风千遥与关人胜两个人，其中并没有雷静。
打开门，关人胜先大声叫了一声：“一道。”
向一道把头转动，看着关人胜身上也绑着绷带，包裹着上半身，下身穿着医院的病人衣服，仍然带着伤痛，却气势豪迈，如同受伤就像吃饭，无关痛痒一样，走到向一道面前，关人胜大声说道：“睡了五天才醒，你吓死我了。”
向一道勉强笑了一下，道：“我这不是又活过来了。”
“我就说了，向学长会起死回生的，上一次都装进棺材里面了，还不是一样抬回来了？”风千遥也走近向一道的身边，神态悠然的道：“前几天你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大夫们都说你的伤势太过凶险，恐怕无力回天了。当时所有人都吓住了，就只有我，相信向学长你一定能活下来，因为向学长你不是凡人。”
向一道轻然然的道了一句：“多谢你的信任了。”
风千遥笑着道：“不客气。”
“其他人怎么样了？”向一道对着风千遥问道：“所有人的情况。”
早有预料的风千遥，立刻说道：“车方方昏了两天，白鱼儿昏了三天，她们已经没有事了。然后就是我们的决战，孙横没有死，不过也跟死了差不多。凤媚儿重伤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听说昨天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水江与幻涛两个人都在北虚的医院之中，听说情况也是挺惨的，不过都已经脱离了危险，就羽振一个人受伤最轻。”
顿了一下，风千遥继续道：“我们队的人，武笑笑学姐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至今还没有办法下床。关学长进入医院的当天就救治了过来，果然不愧是经常受伤的身体，都快对受伤免疫了。空影学长也无事了，只是伤势太重，还不方便走动。整个队伍里面，就我与雷静学姐两个人安然无事。”
“雷静学姐去了哪里？”向一道轻声的问道：“我记得，她最后也中了毒。”
“那一点毒，就是没有解药也难不倒雷静学姐啊。”风千遥满面得意的笑容。关人胜随后肃然说道：“她和我们一起来的，刚刚被你的那个姐姐拉住了，说要谈一些你和她之间的事情。一道，你和她有什么事情要谈？”
向一道只觉得身上一僵。
“向学长和雷静学姐还能有什么事情？”风千遥笑着说道：“一定是男女之事。说不定，向学长已经向雷静学姐开口了，要和雷静学姐做一些男女……”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病房的房门被猛力推开。
众人立刻转头，雷静忽然出现在门口的位置，一双怒火目光，落在风千遥的身上。病房里所有的人，却都感觉到身上莫名的一颤。
迫人的目光，慢慢的，逐渐从风千遥的身上移开，一点一点转移到向一道的身上。
赫然，雷静冷声问道：“晴雅说，你想娶我？”
众人一惊。
风千遥对着向一道立刻生出一种佩服的目光。
关人胜也万分惊讶的看着向一道，满眼询问的气势。
“是真是假？”雷静冷冷的声音，又问了一句。
向一道吓了吓，脑中慌乱一刻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忽然想起那一天晚上他们之间的谈话，就答了一句：“我终身不娶。”
病房之间，瞬间变得无比的寂静。
“向一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风千遥立刻怒声叫道：“雷静学姐有这样的配不上你吗？”
向一道一呆，忽然意识到，这一句话所含带的另一个意思：
我宁可终身不娶，也不娶你。
向一道的面色顿时愕然，刚刚张口还没有解释，就听到“破”一声震动，病房的门在雷静的手中破碎，散成一片碎木硝尘。
雷静的身影快速转动，直然离开了。
留下，一群呆然的人。
风千遥、关人胜，以及门外走进来的晴雅，三双目光怒气然然的盯着向一道，瞪得向一道全身胆颤。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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