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46：没开玩笑？
樊长玉和俞浅浅还有樊长歌从溢香楼里走出来，一抬眼便看见那块写着“樊记卤味”的布幅正迎风飘荡，格外醒目。
而布幅下方，樊记卤肉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清一色是年轻的姑娘媳妇，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捏着铜板，眼睛亮晶晶地等着。
樊长玉愣了一下，脚步顿住，偏过头看向俞浅浅，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
樊长玉：" “浅浅姐，你好厉害，你说要画这些东西，果然能吸引这么多人！”"
俞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那摊前的情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拉住樊长玉和樊长歌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前带，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俞浅浅：" “你搞错了，吸引人的，是你姐夫！”"
樊长玉被她拽着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了摊前的状况。
谢征站在案板后面，手里拎着那杆秤，正低头称着一块卤肉。
可他显然不太会使这物件，秤砣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怎么也定不住，他索性估摸着报了个斤两，然后将肉用油纸一包，递了过去。
排在最前面的小姑娘红着脸接过，飞快地付了钱，又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跑了。
樊长玉目瞪口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拉开谢征，自己站到了案板后面，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樊长玉：" “姐夫，你这样称不准。”"
她说着，接过那杆秤，利落地挂上秤砣，将案板上一块卤好的猪肉拎起来称了称，果然和谢征随口报的斤两差了将近一两。
她重新切好，用油纸包好，递向面前那位等着的小姑娘。
可那小姑娘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油纸包，抿着嘴不肯接，目光越过樊长玉的肩膀，又往谢征那边飘了一下。
樊长玉不明所以，又往前递了递：
樊长玉：" “这不是你要的卤肉吗？”"
小姑娘不接，也不开口，只微微偏过头，耳朵尖泛着红。
樊长玉举着那只油纸包举了半天，见对方始终不接，心里那股纳闷劲儿越来越重。
旁边的樊长歌已经看出了端倪，她正站在一旁帮忙切肉，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没有点破。
谢征站在旁边，自然也看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走上前来，从樊长玉手里接过那只油纸包，又将案板上另一块切好的肉放进袋子里，随口报了一个比方才少了几文的数字，递了过去。
那小姑娘这才伸手接了过去，付了钱，低着头走了。
樊长玉看着那小姑娘接过油纸包时的表情，分明比方才接她递的肉时舒展了许多，她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樊长玉：" “都是肉，他包得就更香吗？”"
旁边等着的一个小娘子听见了，红着脸，梗着脖子应了一句：
万能龙套：" “是。”"
樊长玉被这一句理直气壮的“是”噎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帮忙的樊长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手里的刀，偏过头看了樊长玉一眼，又看了看谢征，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
樊长歌：" “长玉，人家姑娘们可不是冲着肉来的。”"
樊长玉挠了挠头，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却也不再多问，只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刀继续切肉。
可她刚刚切好一块，正要放进纸袋里，却发现旁边那位一直等着的小娘子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樊长玉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和肉，又看了看那小娘子的表情，连忙解释道：
樊长玉：" “你这斤两不对，我多给你一块，以后常来。”"
她说着，将多切的一小块肉放进油纸包里，递了过去。
那小娘子却没有接，反而鄙夷地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纵的傲气：
万能龙套：" “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她说完，一把从樊长玉手里抢过纸袋，把那块多放的肉拿了出来，扔回案板，然后转身扭着腰走了。
樊长玉僵在原地，看着那小娘子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案板上那块被扔回来的肉，半晌才憋出一句：
樊长玉：" “……我这暴脾气。”"
樊长歌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这副吃瘪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她放下刀，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樊长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调侃：
樊长歌：" “应该早些让你姐夫来铺子里帮忙的，这样指不定年前的生意还能更好些。”"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谢征的方向，眼尾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谢征正在给另一位顾客包肉，闻言偏过头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却没有接话，只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可唇角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樊长玉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正低着头收拾案板上的碎肉，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书生施施然走了过来，在摊前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谢征写的那块布幅上，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看得入了神。
樊长玉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又是来买肉的顾客，便开口招呼道：
樊长玉：" “卤肉卖完了，客官明日早点来。”"
那书生这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看向樊长玉，又看了看案板上那些用油纸包好的卤肉，忽然开口：
万能龙套：" 书生： “买一张包卤肉的油纸，不要卤肉。”"
樊长玉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以为自己听错了：
樊长玉：" “确定？没开玩笑？”"
书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万能龙套：" 书生： “确定！到底卖不卖？你那手别碰，沾上油了！”"
樊长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确实沾着一点油光，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从旁边抽了几张干净的油纸递过去，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茫然：
樊长玉：" “卖，卖，卖！只要给钱就卖！”"
书生收了银子，接过那几张油纸，低头仔细端详了一番。
油纸上印着的正是谢征写的字，笔迹清隽有力。书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万能龙套：" 书生：“这一手好字不错，用来包肉，真是暴殄天物！”"
他摇了摇头，将油纸小心地收进袖中。
樊长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书生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叠同样印着图徽的油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看向谢征，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樊长玉：" “姐夫，你的字……比肉还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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