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授叶 收徒
“他为什么要杀我？”张语不解。
老船夫摇摇头，说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得罪了他，他当然要杀你。”
“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而已，哪里算是得罪他了。”
“你反驳他说的苍梧宗道义，还不是得罪他？”
“就算我得罪他了，他干嘛非要杀我？他可是得道高人。”
老船夫又摇摇头：“得道高人杀的人才多。”
“为什么？”
“他们得的道都是杀人之道。”老船夫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老道士还好，常年隐修，杀的人比别的老道士少很多…但还是很多。”
“怎么会这样…”张语难以置信，难道凡间不太平，修仙界也不太平吗？
老船夫好像知道他的想法，说道：“便是仙岛又如何，该争的就会争，该杀的还是要杀，该不太平的，自然会斗起来。这蓬莱之上，斗争可不少。”
“前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张语问道。
老船夫愕然，没想到张语会问这个，他摇摇头说道：“别说这个。”
“孩子，你说这些修道之人俱是无情，失了道心。那么，老朽问你，如果老朽要你...让这天下修道之人皆变得有情，你能做到吗？”
“我...”张语小脸涨得通红，摇摇头说道，
“我做不到！”
“哈哈哈，你这臭小子也是有趣，老朽喜欢。也罢也罢，答应老朽，今后不论何人影响，你今世定要做个有情之人！如何？”
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出现老船夫的愤怒相对，那个老船夫反而是笑着对他说的。
“呃...”张语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想到此时别的都不重要，当以脱身为先，他实在是不想好这个老船夫讲话了，就先答应这个老船夫吧。
“我能做到！”张语嘿嘿一笑。
“好，好，好！”老船夫连着大叫三声，而后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又回忆到了些什么，竟然在张语面前落下几滴老泪。
“咦，老头儿，你怎么了。”先前这一番对话下来，令张语对老船夫的惧怕少了一些。此时见老船夫竟然落泪，不禁出声相问。
老船夫装作不经意地用衣袖抹去两行清泪，沉声说道：“小子，你答应了老朽就要去做到。”
“这首先，你既然答应老朽要做一个有情之人，自然不可绝情断义，也不可忘恩负义。如蓬莱当世三大宗门那样绝情杀伐的手段，你是万万不可以学的。”
“这其二，臭小子你已经踏上修仙之路，将来必然遇到许多无情无义之事，三宗之人尤其为甚。小子你要记住，能出手就出手，若是不能出手，犹须隐忍，日后再行报复！”
老船夫说到“若是不能出手，犹须隐忍，日后再行报复”的时候，脸上隐现出一丝痛色。等到这丝痛色隐去，脸上复又出现一丝狠厉之色。
张语连连答应几声，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心想，这些修仙之人果然都是越老越罗嗦。方才老道士罗嗦得要紧，就连这个老船夫说的也不过是废话。照我来说，若是能出手相助，我自然出手;若是打不过，我自然要跑，岂会傻乎乎的上去相斗？
老船夫见张语答应，喜形于色。他伸出枯手拍拍张语的肩膀，说道：“臭小子你跟我也算有缘，我今日就送你一样东西，可保你一命。”
“什么...东西...”张语惊讶地看着老船夫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片又长又尖，形状似剑的叶子。
这便是能保我一命的东西？
张语此时有些无言以对，这片叶子除了形状有些特别之外，毫无其它惹人注目的地方，看起来又哪有一分像是能护人一命的仙宝。
甚至...这叶片都已经有些枯黄...
这老船夫莫不是随口胡诌，捡了一片落叶就来耍我的吧？
但老船夫此时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张语不得不摊开手掌接过这片叶子。
“好重...”老船夫才把叶子放到张语手上，张语就感觉手兀自一沉，心中骇然的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来，两手力量并用，这才将叶片稳住不沉。
“这是什么...”张语抬头问道。
“你莫要多问，你只要知道此乃保命之物，须得随身携带便可。”
“就这片黄得都快要腐烂的叶子...”
张语还未说完，老船夫就两眼一瞪，瞪着张语。脸上肌肉不停抽搐，像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要还是不要。”老船夫怒道。
“要要要，前辈所赐之物，晚辈一定随身携带，视为仙宝，绝不会出任何差池。”张语见老船夫隐隐有些生气，吐了吐舌头快声答道。
“快将这片叶子收起吧。”
“生死关头，此叶可保你一命。”老船夫不放心，再次叮嘱。
“是，前辈。”张语将这片叶子放入怀中内袋，只觉胸口变得沉甸甸的。
“去吧，你师父还在那儿等着你。”
张语一愣，此时又在老船夫口中得知自己是那名女仙的徒弟，不禁心生疑惑，偷偷地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袁采菱，而后问向老船夫。
“前辈，你们没骗我？那女仙人当真是我的师父？”
老船夫点点头，瞥了眼承景道长，见承景老道正在闭目养神，充耳不闻，便又转过头瞥了眼张语。
“那是当然。老朽无须骗你，这是刚才你被那个苍梧山承景老道的道音所惑的时候，你师父亲口所言。”
“啊...”张语张开嘴巴作惊讶状，一副不能置信的样子。
“孩子你快去罢。”老船夫说完枯手微微一指，不再多言。
“喔。”张语此刻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就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师父，而且还是苏小师姐的师姑。自己在这之前，除了读过几本奇闻异录--类似先秦古籍《山海经》一类的简牍以外，别说和任何修仙之人有过关系，便是接触都未曾接触过。
但张语有一点又想不明——他明明记得自己与修仙之人毫无甘葛，但那分与欧冶缺香的熟悉之感又是从何而来，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
他有些想不明白。可袁采菱对着他一脸的微笑，显然是在鼓励他过去。
张语有些拘谨，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对师门的向往，以及对未来师父的一丝好奇，脚下微微一动，就朝袁宛青走去。
“...师，师父？”距离袁宛青不过几步，但张语好像走了很久怎么也走不完。好不容易走到她面前，张语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场上除了老道士漠不关心外——或许只是表面漠不关心，场上其余的众人都看向这对颇为古怪的师徒。
袁采菱，这位不知来自哪个仙门的女子，佩剑带箫，带着十分出尘的气质，远超众人平日里所见过的其他女仙。可偏偏这样仙灵般的女子却收了个除了模样尚可以外，别的方面好像一无长处的弟子。
张语，只凭外貌来说是十分讨人喜的。只是在承景的六位弟子和朱云海三人看来，这孩子喜欢逞口舌之快，行事鲁莽，不堪大器。若不是承景道长为人处世极为讲道理，方才没有追究，换了别的长老听到张语污蔑宗门道义之言辞，此时恐怕已将他拍成齑粉。
“过来。”张语正被所有人盯得颇为迷惘之时，听到一声清脆的传音，瞬间犹如醍醐灌顶，不自觉地就往袁采菱靠得更近。
等到完全靠近袁采菱，他不仅闻到一股幽香，还听到一阵仙音。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儿，由我来传授你仙法道术和御剑修行之术。你务必要好好学习。”
张语恍然如梦，听到声音就要跪下。
袁采菱的右手微微一抬，他还未跪下就被虚扶而起。
只听袁宛青传音道：“拜师之礼，当回宗门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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