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不是,专案组这群人有毛病吧?
“最重要的是,能避开所有危险。”
……
尽管已经离谱,甚至是荒唐到极点,可骆山河还是最终缓缓点头。
“明天一早,直接出发。”
……
陈今朝这手段,可以说是鬼斧神工。
想法很简单,直击痛处!
反正接下来,王政也好高明远也好,在绿藤的黑恶势力,为了拖延专案组时间,肯定会扔出很多表面上的问题。
反而会不断舌下圈套,等骆山河往里钻。
那既然一桩命案就在伊河新村地下埋着,慢慢挖——不就行了么?
专案组,直接落地绿藤,从伊河新村地底下埋着的尸体入手,
就问你绿藤上下,谁能想到?
谁能料到?!
还偏偏,骆山河根本不知情。
只是照做——就既能避开危险,也能打绿藤这群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王政手底下这群人,终将回发现——所谓的办案阻碍,陷害骆山河的计谋,其实都是白忙活一场。
你王政想要设圈套跟人家兜圈子玩,可人家不跟你兜圈子,直奔命门!
……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彻底亮透,伊河新村外头那层薄雾还没散。
骆山河站在村口牌坊下面,一夜没合眼,衣服还是昨天那件,但脸上看不出多少疲倦。
几个小时里,他没合眼,直接调动绿藤基层部门——
准备铁锹、准备洒水车,准备鞭炮,
即使!就算不能迷信,却也还是借着新帅集团的名义,找了几个做法事的,扔的白纸、扎的小人,都齐全了。
这完全就是来伊河新村举办葬礼过白事来了!
甚至殡葬行里的棺材都调了一个过来,还在路上。
……
“同志们。”
骆山河本想跟专案组成员说几句动员的话。
可实在是太离谱了。
他说不出口,只能看了眼时间。
身后停着一辆洒水车,旁边码着几把铁锹,还有一箱鞭炮。
专案组的几个人站在旁边,有人手里提着一捆白纸,有人扛着个扎好的小人,还有两个穿道袍的师傅蹲在路边抽烟,像刚从什么法事场子赶过来。
最扎眼的是一口红漆棺材,搁在板车上,漆面在晨光里还没反光,但那种沉默的体量已经让人不太想走近了。
组里一个年轻人挠了挠后脑勺,凑到旁边同事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咱这是办案还是出殡?”
同事没回头,只回了一句:“别管,照做就行。”
几个年轻人都不禁扯了扯嘴角——这不是扯淡么?
……
骆山河走到洒水车旁边,打开驾驶室的门,踩上踏板坐了进去。
座椅硬邦邦的,方向盘上还挂着一串旧红绳,像是司机自己挂的平安符。
他没去碰那红绳,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侧头朝外面的组员点了一下头。
……
洒水车发动时,发动机的震动让驾驶室里的仪表盘微微抖动了几下。
骆山河挂上挡,车子缓缓朝伊河新村村口方向驶去,他伸手拧开了音乐。
音乐声不大,但在清晨寂静的村庄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井,惊起一片又一片的鸟群。
那曲子是《好日子》,旋律单调而固定地重复着,喇叭挂在车顶,声音向四周扩散开来。
……
骆山河是硬着头皮!
开的车!
副阁级别的书记,专案组负责人。
做的这种事……换了谁不得惊掉下巴?
……
车子在村口放慢了速度。
曹鹏叼着一根烟,正从院子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攥着手机,脚步在门槛边停住了——他刚刚看到村口的人影越来越多,警员、专案组、警车,阵势不小。
他咽了口唾沫,手掌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边框。
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默默清点那些面孔,然后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压着嗓子对旁边一个凑过来的年轻人问道:“这都是专案组的?怎么一点动静没听到?”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那辆正往村里开的洒水车,又看了一眼车后面那口红漆棺材,没有再说下去。
……
骆山河没有看他。
他开着车,缓缓驶过村口第一排房子。洒水车的水管没有开,只是音乐还在响。
那音乐穿过薄雾,从村口一路往深处淌,像一条正在缓慢铺展、即将覆盖整个村子上空的无形通道。
……
“搞得什么鬼?”
曹鹏两个眼珠子瞪大。
……
“你是村支书?”
骆山河停下车,招手叫来手底下的人。
曹鹏茫然点头,是真蒙了。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如何应付骆山河。
……
“伊河新村属于绿藤新兴建设地。”
“专案组来这里,别紧张。”
“我们是活动活动筋骨,听说这里是绿藤绿化比较好的地段。”
骆山河说着,侧过身——
一群专案组成员,三十多人。
全都扛着铁锹、锄头。
……
“我看绿藤,也没什么问题嘛。”
“我们就在这找一找当年做农民的感觉。”
“除除草,挖挖地。”
“没问题吧?”
……
骆山河哪里是询问,那是通知!
曹鹏点头如捣蒜,茫然的抬起头。
就这么看着骆山河和一群专案组成员走了进去。
……
“不是,专案组这群人,是有病吧?”
“来绿藤扫黑除恶,不查违法活动?谁家专案组办案,是特么不查美丽贷,也不查黑社会,更不查刑事案件,没见过这样的!”
曹鹏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可等到骆山河一步步走上前。
上了桥。
随后停下位置,打开手机。
看了眼林浩当时拍摄的具体位置。
骆山河直接道:“洒水车音乐打开。”
“新帅集团负责的民间民俗,也可以开始了。”
“这片地,前后左右二十米,围起来,慢慢挖。”
……
曹鹏傻眼了!
等到骆山河开始动作,洒水车的音乐响起,法事开始,三十多个铁锹叮叮当当的响起后。
曹鹏看着那块地的位置。
心脏都漏了一拍!
……
“不对!”
“不对!”
“这……这……”
曹鹏顿时间感觉后背发凉!甚至额头都有了冷汗。
“快打电话给高总!出大事了!”
……
……
他迫切的、着急的喊了一句。
“立马通知高总!立马!”
……
高明远接到曹鹏电话的时候,手里的打火机正凑到烟头边缘。
他听完第一句就停了动作,拇指和食指僵在半空中,火苗灭了。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站起身,声音在安静的长藤资本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什么?专案组来绿藤什么事都没干,直接去伊河新村挖坑了?还是在桥底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尾音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
他看见曹鹏发来的视频——洒水车停在桥边,几个人拿着铁锹在河边划线,还有几个穿便装的人在桥墩底下走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位置。
他攥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对着电话说:“怎么会这样……”
高明远重复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确认一段他自己也不愿相信的消息。
他挂了电话,几乎没有停顿,就拨通了董耀的号码。
……
董耀接起来时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慵懒:“怎么了?”
高明远的声音像一把被拉紧的弓:“立马给我带队去伊河新村!立马!越快越好!”
董耀愣了一下:“怎么了?怎么这么急?”
高明远的语气压得很低:“专案组现在去伊河新村挖土了!你是猪脑子吗?当年杀了麦自立,埋在了哪里,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话说到最后几乎变成吼声,然后不等回应就挂断了。
董耀坐在床边愣了两秒,像在消化那句话的重量,然后猛地起身,裤腰带都来不及系整齐,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手机:“通知所有人,马上去伊河新村!”
……
他坐上车时,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三天三夜,他们在绿藤布下了不少等着专案组踩的陷阱,现在专案组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去了伊河新村。
董耀骂了一句:“他们怎么能直接去伊河新村?专案组可还什么都没查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
高明远挂了董耀的电话后,没有停,又拨通了王政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道紧绷的余音:“王市委,专案组现在在伊河新村桥下挖土了。这事您看……”
王政那头沉默了几秒,像在处理一条忽然跳出来的、未被纳入原有布局的信息,然后他开口了:“贺芸那边,你先不用管了。我亲自去一趟。”
说完挂了电话。
……
高明远放下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转亮的天色上。
他知道那块地皮下面埋着什么。
一旦被挖开,整个绿藤都会跟着翻。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窗台,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被触发的东西,已经没法按回原先的轨道了。
远处的天际线正在从灰蓝转向白亮,像是某种尚未完全成形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浮出水面。
伊河新村的方向依然安静,只有那辆洒水车还在桥边停着,音乐声传得不太远,像一根被压得很低的弦。
……
董耀赶到伊河新村的时候,洒水车的音乐已经换成了《大悲咒》。
那声音在空旷的河岸边低低地盘旋,被风撕成碎条,又粘在一起,一截截地往人耳朵里钻。
他还没下车,就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河滩边的景象——白纸片漫天飞舞,打着旋儿落下来,有的贴在泥地上,有的被风卷到水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红色的鞭炮碎屑铺在泥土表面,还没有完全燃尽,冒着细烟。
一个穿道袍的老人正弯腰洒米,动作不紧不慢,嘴里念念有词,旁边还放着一个纸扎的小人,脸上画着红点,像是在等什么人把它带走。
……
董耀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后座,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指尖微微发凉。
他看见骆山河站在河边,手里握着一把铁锹,正低头铲土。
他弯着腰,没有停顿,没有抬头,一锹一锹地挖,像在做一件他早已准备好要做的事情。在
他身后,十几个专案组成员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弯腰,落铲,挖起土,堆在旁边。他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交头接耳,连铁锹碰撞土石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平过的节奏。
董耀的脚踩上地面时,感觉鞋底像粘了一层泥。
……
他朝河边走了几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看见了那口棺材。
漆面红得发亮,停在板车上,正对着桥洞的方向。
旁边的法事正在进行,一个道士烧着黄纸,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
他这时才明白,专案组准备的这些殡葬用品不只是为了演戏,更像是在为已经发生的事办一场迟迟未到的下葬。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着纸钱燃烧的气味,和泥土翻起时那股腐败的湿气混在一起,钻进鼻腔。
他站在河滩边上,感觉自己的后背正贴着某个看不见的边界,再往前迈一步就会踏入深渊。
……
他看见骆山河的铲子落下去,扬起一团暗色的土,落在旁边的土堆上。
那一铲落在他眼里,像是有人在他记忆的某个位置也落了一铲,正在一点一点刨开他以为早已封死的土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从空气中抓到某种解释。
他感觉那口棺材,那些纸钱,那些鞭炮声,像一层倒带,把他二十多年前那个夜晚的每一帧画面重新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摆在河滩边上,供所有人检阅。
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后退,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铲子重复起落。没有人在看他,但那目光的缺席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
猛地,董耀脚下不稳,趔趄踩空,差点摔倒在地!
“董区长……您没事吧?”
董耀摆摆手,强撑着镇定,缓缓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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