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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寒江收甘宁


寒冬正月,江风呼啸,辽阔的江面白浪涛天,蔚为壮观。

        一艘豪华大船沿襄江而下,已经在江面上飘『荡』了几天。这船走走停停,在江面上打着转,一天也行不了几里,一付无所事事,漫无目标的样子。

        这一日,太阳偏西之时,大船出了襄江,进入与长江交汇处的三江口。

        “启禀主公,船已到三江口地界,是顺流东行还是逆流西转,请主公示下。”豪华宽敞的船舱里,水手头领正在请示稳坐如山的白袍公子。

        “三江口,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本将问你,这里是不是有水贼经常出没,你有没有听说过锦帆贼甘宁的名号?”白袍公子对水手头领的问题不置可否,只是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一带三江交汇,河道纵横,水匪丛生,就是过往的官船他们也敢劫持。锦帆贼甘宁正是这一带最大的水贼,更是胆大妄为,凶名远播,主公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吧。”水手头领一脸忧虑,唯恐被水贼给盯上了。

        他的安危无关紧要,这面前的白袍公子可是出不得一点半星差错。

        这白袍公子正是大汉镇西将军、武侯谢超然,治好了黄叙得到了黄忠的效忠后,他就让黄忠去了长安,而他确带着十八龙骑来到了这里,此行的目标正是锦帆贼甘宁。

        锦帆贼甘宁,纵横大江,住无定所,神出鬼没,官府对他都是束手无策。谢超然想要找到他又谈何容易。无法可想之下,便想了这一曲以身犯险,亲钓甘宁之计。

        这艘豪华大船中装载着大量财物,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装上的。除了船上的常备水手外,谢超然就只带着十八龙骑上了船。一路慢行,为的就是引出锦帆贼甘宁。

        谢超然为了得到锦帆贼甘宁,不惜以身犯险,可谓是用心良苦!

        谢超然听闻水手头领所语,不仅不忧,反而为喜,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这大冷天,风大浪高,江面行船,并不好受。还好无论是谢超然还是十八龙骑都是经过残酷训练,又有一身好武功,风吹浪打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看着水手头领一脸忧『色』,谢超然微微一笑,说道:“今天不走了,本将正想会一会这些水贼,吩咐下去,找一处避风的地方将船停了。”

        “主公!这样太过危险了,还是离开这里吧!”水手头领一听,脸都绿了,连忙出声阻止。他的安危是小,谢超然的安危是大。要是主公在这里出现了什么不测,他就是不死在水匪手里,也会被自己人活剐了。

        “怎么,你怕啦!”谢超然抬头看头水手头领,眉头微皱,沉声喝道。

        “小人不是担心个人安危,而是担心主公。主公关系着镇西军数百万人的安危,出不得一点差错,还请主公三思!”这水手头领看到主公不愉的脸『色』,仍是脸『露』坚毅,坚决地说道。

        “好样的!不愧是军师的手下,按本将的吩咐去做吧!放心好了,本将出不了问题,一点小『毛』贼如果都应付不了,本将还如何统帅千军万马。”谢超然见水手头领脸『露』刚毅之『色』,面『色』稍霁,缓声说道。

        “诺!”水手头领见劝说无果,只得遵命而出。

        江心州,三江之中的一座孤岛,三江汇聚,冲击出来的产物。小岛不大,却是一个世外桃园,不过是水匪的世外桃园,让人望而生畏的锦帆贼就驻扎在小岛上面。

        十分巧合的是谢超然的这艘豪华大船今夜也正好停在了岛边。

        夜晚,月朗星稀,江风猎猎,滚滚江水涛涛不息!

        谢超然的那艘豪华大船上,灯火通明。夜深了,船上所有人员都没有歇息,一个个在全神戒备着。谢超然身边圣九、圣十八陪伴左右,十八龙骑一个个盔甲鲜明,手按刀柄。

        一缕琴音缥缈升起,江风也掩不过这天籁音韵,琴声随着江风在黑夜里飘『荡』,愈传愈远。

        浓浓夜『色』里,距这艘大船一里多的江面上,正有十几艘小船停在江中。这些船虽然数量不少,但却没有一艘能与谢超然乘座的那艘豪华大船相比。

        在这些小船之中,一艘相对较大的船上站着一位大汉。这大汉一身打扮十分怪异,如其说是怪异还不如说是『骚』包,对,就是典型的『骚』包。

        头『插』鸟『毛』,身佩铃铛,手提一柄长刀,身上还缠着一圈圈幽黑铁链,身披蜀地红锦战袍。江风一吹都“叮铃”作响,做贼也没有一点做贼的觉悟,唯恐天下人不知道是他是干什么勾当似的!

        这头『插』鸟『毛』之大汉,正是锦帆贼甘宁,谢超然此次寻找的对象。

        “头领,都准备好了,动手吧!”正在甘宁遥望灯火阑珊处的大船时,一个水贼跑过来请示。

        “都查清楚了,这船里就只有一些水手?”甘宁看着江风之中飘摇不定的大船,心生疑虑,又问了一句。

        他做贼多年,已经够嚣张了。没有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加嚣张!居然敢将一艘满载货物的豪华大船停在了他的家门口,难道不知道他是做贼的吗!还是脑子进水了!

        “都查得仔仔细细,船上就只有几十水手,而且装运的财物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再说了头领您不是一直说没有一艘体面的船吗?这艘船够豪华气派,正可以做首领座船了。”这小贼将壮实的胸膛拍得“嘭嘭”响,向甘宁保证道。

        “还真他妈是个好人啊!知道甘大爷缺艘座船就给甘大爷送来了,甘大爷决定笑纳了!传令下去,抢船,抢货,今天甘大爷心情好,就不杀人了!”甘宁被这小贼一说还真是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十几艘小船趁着夜『色』向谢超然的座船靠去,船挂帆,人『操』浆,小船披波逐浪,如飞穿行!

        “锦帆贼甘宁,本将等你多时,你也来得忒慢了点吧!”在甘宁的坐船靠近那艘豪华大船不足百步时,谢超然手按琴弦,冲着沉沉夜空,朗声说道。

        风声、浪声,都没有掩过谢超然的声音,谢超然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甘宁耳边。

        甘宁这一惊非同小可,高手,绝世高手!千年做贼,又哪有千年防贼的!

        “你是何人,为何要设如此大的圈套算计你家甘大爷!”甘宁大手一挥,十几艘小船四散分开,停止了前进。

        “本将镇西将军谢超然,在此等尔,并无恶意!只是听闻锦帆贼大名,觉得有点言过其实,特来一会!见面不如闻名,原来锦帆贼还真是个胆小怕事之徒,不值一哂!”谢超然“哈哈”大笑,极具讥讽之意。

        “谁敢说甘大爷胆小怕事了,就算你是镇西将军,是甘大爷敬佩的人,也不能如此损人的。”甘宁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别人说他胆小怕事。

        虚荣啊!

        “既然你什么都不怕,本将备下了一席好酒,你可有胆量上船陪本将一醉!”谢超然这一次没有笑了,而是平淡地说道。

        “你家甘大爷有何不敢!”锦帆贼甘宁不甘地大吼一声,挥手指挥座船向谢超然的那艘豪华大船靠去。

        百步之遥,帆舞浆摇,踏浪而行,甘宁的座船很快就靠近了谢超然的豪华大船。甘宁双腿一蹬,飞身而起,已是稳稳地落在了谢超然的那艘豪华大船之上。

        甘宁虽然豪勇,却也并非鲁莽之辈。他身后的十几艘小船也已呈扇面排开,船上水贼一个张弓搭箭瞄向谢超然的大船,以备不测。

        “好功夫!锦帆贼甘宁果然是胆识过人,本将已备上了美酒菜肴,甘兄何不共谋一醉。”甘宁刚刚落到船上,耳边就传来谢超然清晰的声音。

        “甘某也正有此意,江中饮酒,月下美人,吾所爱也!”甘宁爽朗地大笑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就向谢超然的船舱走去。

        此时甘宁已确信这船上之人就是镇西将军谢超然了,谢超然现在在武者之中威望极高。就是甘宁也有一点敬畏,行为也不自觉的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自称什么大爷之类了。

        “甘兄所言极是,江中饮酒,月下美人,确是一大快事!本将敬你!”看着这位头上『插』着鸟『毛』,身着锦服的大汉,谢超然微微赞道。

        随手一挥,一樽斟满酒的酒樽掷向甘宁。谢超然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锦帆贼武功到底如何。

        “谢将军赐酒!”甘宁也不甘示弱,面容不改,大手一捞,将酒樽牢牢控制在手,也是滴酒未洒。然后朗声大笑,仰起脖子一口饮尽。

        “好酒!来而不往非礼也,酒樽奉还将军!”甘宁一口饮尽,随手一抛,又将空樽掷向谢超然。

        谢超然见了,淡然一笑,也不以为意,大手对着呼啸而来的酒樽只是轻轻一拂。带着一股刚烈劲气的酒樽立即受阻,轻飘飘地落在谢超然的对面位置。

        “甘兄请坐!”谢超然指着对面早已准备好的位置对甘宁说道。

        “谢将军赐座!”甘宁这才有空打量起面前的白袍公子来。

        白袍锦服,如玉树临风,恰翩翩佳公子。甘宁是做梦也想不到威名赫赫的“军神”、武侯、镇西将军会是这样一位玉面俊颜的年轻公子。

        两人一见之下,已先试过了一招,对彼此武功也是心中有数。甘宁势大力沉的一掷,谢超然只是轻手一挥,就化解于无行,明显谢超然的武功比甘宁又高出了一大截。

        “圣九给甘兄斟酒,本将要与甘兄好好地喝一场。”两人坐定,谢超然冲随侍左右的八九吩咐道。

        “甘兄来去无踪,本将想见甘兄着实太难,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深夜江中相邀,甘兄不怪本将唐突吧!”两人樽来樽往,一来二去,也熟络了起来,话也跟着多了。

        锦帆贼甘宁本就是个侠义之士,人敬他一尺,他还人一丈。见谢超然对他并没有摆将军的架子,更没有瞧不起自己这个贼,而是礼遇有加,平辈相交,心中已是微微感激。

        “将军说笑了,能得将军深夜相召,实是甘某荣幸。只不知将军这么急着找甘某这个无名小贼,所为何事?”甘宁几杯酒下肚,已是酒气冲天,脸红脖子粗。

        虽然他锦帆贼小有名气,身上更是锦服裘衣,穿金戴银,看起来日子过得还不错。但还没富到拿数百金去买“神仙醉”这种绝世美酒的地步,自然也就不知道“神仙醉”的厉害,还是豪爽的酒到樽干。几樽过后,便是酒意上涌,醉意汹汹了。

        “甘兄,可不是小贼啊!长江之上,谁不知道锦帆贼甘宁的大名。只是本将认为甘兄大才,就做些小贼太可惜了。所以才远涉千里,找寻甘兄,实是想甘兄助本将一臂之力,本将保证会给甘兄一个锦绣前程,不知甘兄意下如何?”谢超然酒量惊人,千杯不醉,一点事也没有,看着甘宁那黑中透红的脸,淡淡说道。

        “将军是大汉的大将,手下能人更是无数,甘某却只是一个水贼,下面也就八百水手,几十艘小船。这些在将军眼里都是微不足道,让甘某助将军一臂之力,将军太瞧得起甘某了吧!”甘宁酒意正酣,说话还有一点饶舌,不过谢超然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

        “小贼又如何,本将用人从来不问出处。想当初本将在陇山之中,还不是一样干着马贼的勾当,在那些官府眼中本将就是个最大的马贼。本将爱的是甘兄大才,以甘兄之才做这等江中小贼实在是太埋汰了,要做最起码也要做一个大贼!”谢超然对甘宁的话不屑一顾,什么时候做贼的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真没出息。

        “做大贼!”这下子甘宁更糊涂了,这镇西将军不就是要招安俺吗?现在怎么又叫俺老甘做大贼了,甘宁不解。

        “知道你们与正规的军队有什么不同吗?”谢超然并没有回答甘宁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同?我们水贼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逍遥自在。”甘宁随口答道。

        “甘兄想过没有,为何你们只会打打杀杀,吃光喝光,而不为明天着想?”谢超然淡淡地摇了摇头,又断续说道。

        “因为你们看不到明天,你们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活着!所以只有过一天算一天。这样的生活,甘兄就没想过要改变吗?”

        “改变,如何改变?”甘宁更是不解,做贼历来如此,有何可改!

        “这就是本将让你做大贼的原因,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贼做大了,也能成就一番事业。”谢超然这时才说明来意。

        “请将军明示!甘某该如何去做?”这学问貌似有点深,不过听起来还是很有诱『惑』力。甘宁心动了,挠了挠脑袋,有点惴惴不安地看着谢超然。

        “镇西军要在这万里大江之上组建一支精锐水师,本将任命甘兄为这支水师都督。本将为你提供人、财、物,提供最精良的武器装备,最先进的战船,要你在五年之内给本将带出一支强大的水军来,你可有把握!”谢超然盯着甘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将军就这样相信甘某?”甘宁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心中激动,脸更红了,脖子更粗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天下突然掉下了巨大的馅饼,砸得甘宁有些晕头转向!换成你,也一样!

        “甘兄应该对本将也有所闻,本将用人历来如此,用有不疑,疑人不用。本将相信甘兄之才,更相信甘兄的为人!”谢超然说得斩钉截铁,说得『荡』气回肠,让人想不感动都不行。

        “甘宁拜见主公,从此之后,甘宁便是将军的马前卒,开路先锋。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甘宁更是感动,能不感动吗?倒头便拜,这样的好事又有谁会拒绝呢?

        “甘将军请起,有将军相助,本将如虎添翼也!”谢超然将甘宁搀扶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

        “不过目前,镇西军还不能引人注目,这支水军还只能打着锦帆贼的名号行事。现在叫锦帆贼,以后就叫锦帆军。不过本将要的是一支军纪严明,军容齐整,战力超群的锦帆军,你明白没有!”

        “这江心州太小,更是兵家必争之地,不能掩人耳目,不适合锦帆军使用,本将认为这里才是锦帆军的最佳驻地。”谢超然展开一副黄绢地图,指着洞庭湖对甘宁说道。

        “洞庭湖烟波浩淼,周围更是连绵千里的云梦泽地,河道密布,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绝佳的藏兵之地。”甘宁久在长江上活动,对各地的水汶都异常熟悉,自是明白洞庭湖确是上佳的练兵之所了。

        “锦帆军以后打家劫舍的事就不要做了,但可以将各股江上势力都给吞并了,将他们全都收编进锦帆军。”谢超然对甘宁的表现十分满意,不过还是提醒道。

        “未将不会让将军失望!”甘宁坚定地说道。

        士为知已者死!

        在黄巾之『乱』还没出始时,又有谁知道,谢超然已在大江之上埋下了一颗大大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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