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心绪不宁
平西将军虽在正牌将军中品阶并不算高,位列九卿之下,但到底是正牌将军,可以开府建衙了,具有独立统军作战权,实际权限却远在九卿之上。
而且汉朝此时除了北军五校之外,并没有设立其他的正牌将军,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谢超然还是唯一一位京畿之外的正牌将军。更为重要的是谢超然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扩军了,他展『露』出来的实力也有了最好的去处,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的过日子了!
达到了初步目的,贾诩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第一时间将此喜讯飞鸽传书送到了谢超然面前。他此次入京的第一要务已经完成,但还有第二件大事要办。
战争打的是钱是粮是底蕴是综合实力,更何况这种大规模战事,每日都是所耗甚巨。谢超然虽然有伟贤超然商城系统,但还是不能与一国相比,况且这是国战,又不是他自家的私斗,当然得由国家出钱出粮出军械了。
谢超然现在是被封为平西将军,伸手要钱要粮要军械都已是名正言顺,何乐而不为?现在不要更待何时!尤其是中原的钱粮、器械,在谢超然看来不要白不要,不然也会被别人拿来打内战了!
谢超然不傻,所以他交给贾诩的第二个任务是要钱、要粮、要军械。贾诩更不傻,所以他在谢超然提出的基础上,要的更多,要的更狠!所幸大汉的少府是由宦官集团控制,在贾诩的金钱攻势下,在大量跃马山庄出产的美酒、布匹、名贵纸张、精美陶瓷的贿赂下,大批的钱粮、军械从冀州、荆州这些中原富裕之地,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安定郡运送。
在贾诩还在雒阳催钱催粮催要军械的时候,黄门左丰已经奉命带着圣旨、印绶前往安定去了。汉灵帝对谢超然还是十分看重,并且寄予了无限希望。他想早点将旨意传达,早一点解决西北边患,他有时候也会做一点开疆拓土的美梦。
『乱』世将现,将星频出!汉灵帝还以为是大汉中兴的预兆,他又哪里想得到这是大汉将亡的兆头!一兴一衰,何其悲亦!
蔚蓝的天空像是水洗过一般晶莹剔透,黄土高原的六月,气候已开始热了起来。高原上,到处是草长莺飞,鲜花怒放,美不胜收。
三水县城,谢超然一袭青衫,站立城头,眺望着远方的鲜卑幕帐,眼前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就是他那异常敏锐的视觉也只是看到朦胧一片。
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对面的鲜卑大营却没有一点动静,鲜卑大军像是来渡假而不是来打仗一样。但越是这样,谢超然反而有点坐不住了,他每天都要在城头亲自视察一番,就是金雕也被他派出去侦察,但仍然是一无所获。
诡异的外表背后,往往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此时,谢超然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心里却有一种不祥预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又弄不明白。是黎明前的黑暗还是黑暗前的黎明,他现在也『迷』糊了,一切都已脱离了他的掌控,谢超然也有一种无力感!
金雕在鲜卑大营上空转了一圈,在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后,又飞了回来!
“主公,鲜卑大营还没有什么动静?”随军军师阎忠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他也觉得问题不同寻常,按理说鲜卑人应该急着攻城才是,他们带来的牛羊算起来也吃得差不多了,难道他们还能吃草不成。
“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谢超然看着远处,感叹一声。
“鲜卑人现在越是平静,一旦进攻起来就会越猛烈!传令下去,各处加强戒备,不得有丝毫大意!”谢超然语气虽然平淡,但却是不容丝毫忤逆。
“属下遵命!”阎忠躬身应道,并迅速将命令一一传达了下去。
“走,去军营看看!”谢超然有点心绪不宁,自从他修习了神秘调息之法和战神决后,每每危险降临都会有这种错觉。
三水县城大营,规模扩大了数倍,营盘相接长达数里。这里不仅驻扎着两万新军,二千原安定郡兵,前些时日在鲜卑铁骑下面救出来的一万多汉民也安置在这里,还有俘虏的三千鲜卑奴隶军。
谢超然骑着枣红马,带着军师阎忠、十八龙骑向大营驰去,还未到达大营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震天喊杀声。除了城头的五千守备新军外,其余士卒每天都要坚持训练,不仅如此谢超然还命三哥谢子杰在一万多汉民中抽调精壮五千人,加入了训练行业,以备不时之需。
营中将士见谢超然到来,无不躬身相迎。谢超然面『色』从容,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从他们身边一一走过,径直来到大帐之中。
时间不长,张锈、谢子杰、蒲头等军中将领就过来拜见。在蒲头身后,还站着一位鲜卑汉子,他就是被谢超然俘虏,与蒲头一起并称为“西部双雄”的拓拔锋,在蒲头的劝说下也臣服了谢超然。
“拜见主公!”众人上前见礼。
“免礼!”谢超然轻轻地挥了挥手,道。
“三哥,最近怎么没见大哥和二哥,他们干什么去了?”礼毕,谢超然问站在下首的谢子杰。
“大哥和二哥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就去了高平城。说是要去要去吊念一下老爷子。”谢子杰答道。
“哦!那五千汉民精壮训练得怎样如何?”谢超然又问。
“还行,虽然这些人训练时日较短,但他们都是边民,有的还是以前的北地郡兵,基础不错,战阵厮杀或许不行,守城应该差不多。”一听谢超然问到了军事,谢子杰不敢有丝毫托大,恭声回答。
“好!三哥你将这五千人交由张锈将军统领,我在大营中调五千新军给你,你立即带这五千新军到右坪山大营,协助鞠义将军镇守右坪山大营。”
“诺!”谢子杰虽不解其意,但也没有多问,高声应诺,接令而去。
“阎先生将留守在右坪山大营的八部众,马玩将军强弓部五千人、梁兴将军强弩部二千人调回三水大营,八部众汇合,随时待命!”谢超然又对一边阎忠说道。
“遵命!”阎忠也不明白谢超然此时大幅调兵为了何意,但他与谢超然相处甚久,对这位主子的神秘之处多有了解。既然谢超然没说,他也不便过问。
“蒲头、拓拔锋,那三千奴隶军可有一战之力?”谢超然一付将要大动干戈的样子,在一点点计算着兵力。
“有!”蒲头、拓拔锋两人几乎是同声说道。
这两人现在对谢超然是心悦诚服,在大鲜卑遵从的是强者为尊,失败者是永远没有尊严的,不要说谢超然还是他们心目中的神之子,就是在见识到谢超然的九宫八卦大阵后,这些人对谢超然就已是既畏又服了!
“好!这三千奴隶军仍有拓拔锋统领,希望你不要让本侯失望。”谢超然淡淡地看了拓拔锋一眼,说道。
“小人不敢!”虽然谢超然只是淡淡看了拓拔锋一眼,但拓拔锋却有一种刀刺的感觉,浑身急淋淋打了个冷颤。
“蒲头将你从富平城带回来的那两千多鲜卑铁骑重新整顿,随时准备出征!”谢超然并没有在意拓拔锋的感觉,又对蒲头说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隆隆马蹄声。
“某有急事要见主公,尔等速速让开。”
谢超然坐在帐中远远就听到铁鹰的叫嚷声。营中跑马,不是遇到天大的事是绝对不允许的,此时铁鹰正在同营中拦截侍卫争论。
“让他进来!”谢超然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能清晰地传到了那些侍卫耳边,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铁鹰负责着谢超然身边情报,他这么急着赶来定是有要事。
时间不长,铁鹰就大步进了营帐,顾不上施礼,便气喘吁吁地说道:“主公,这是刚收到的三羽急件。”
“三羽急件!”谢超然从铁鹰手中接过两端被火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金属圆筒,圆筒上面刻着三支清晰的箭羽。
箭羽代表着信件紧急的程度,一支表示急件,二支表示火急,三支则代表着万分火急,在所以信件中规格最高。也难怪铁鹰这般心急火燎地闯营送来。
见果真是三羽急件,谢超然也是心中微凛,这东西可不是随便使用的。他迅速拆开火封,里面飘出两张薄薄的纸帛,细看之下,谢超然面『色』微变,低头沉思起来。
“先生请看!”片刻之后,谢超然将两封信递给军师阎忠。
阎忠打开一看,第一份上面写着:“河东太守董卓率领的五千铁骑,已在临泾城附近安营下寨,停止不前。西凉刺史耿鄙率领的河西四郡两万人马也停在了朝那县城附近不走了。”
另一份上面却有这样的字样:“羌胡内部出现异动,但他们行踪诡谲,‘蚂蚁’系统遭受极大破坏,具体情况尚未查明。”薄纸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迹,可见就这信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送出来的。
耿鄙和董卓的两支人马,谢超然自从收到贾诩的飞鸽传书后,便派了人密切监视。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这两支队伍早就应该到达三水县城了,也不知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到了现在还一个在临泾一个停在了朝那,如其说他们是来救援还不如说他们是来渡假的。
对这两支人马在这个时候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观望,谢超然和阎忠两人都是忧虑重重。阎忠还好些,但谢超然却是穿过来的灵魂,董卓和耿鄙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最是清楚!
安定郡这块肉实在太肥了,不仅让外人眼馋,家里人也一样,只不过不敢明目张胆来抢罢了!但要是别人将水搞浑了,他们趁机『摸』几条鱼还是有可能的,谢超然却是不得不防备一二!
羌胡异动更引起了他们警觉,再联想到鲜卑大营这段时间以来的异常,一些隐藏在背后的端倪也渐渐浮出水面。
从信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蚂蚁”内部可能出了内鬼,不然以“蚂蚁”系统的严密『性』,羌胡异动这么大的动作早就应该『摸』得清清楚楚传到谢超然手中了,“蚂蚁”系统更不会遭到破坏。“蚂蚁”这个谍报系统可是谢超然、贾诩两大高人一手创建出来,以他们的智慧创建出来的东西,不是一般手段能破坏的。
“鲜卑人与羌胡联合起来了,他们的目标是高平城。”想到这里,阎忠惊出了一身冷汗,惊诧地说道。
“不错!羌胡的目标是高平城,而在羌胡动手的时候也就是鲜卑人大举进功的时候,还有可能南匈奴也渗和进来了,不然鲜卑人那点牛羊早就该吃空了。”谢超然也是面『色』阴沉,缓缓说道。
这个时候“蚂蚁”出了问题,贾诩又远在京城,让谢超然一时很是懊恼。
大帐之中气氛沉重,就是张锈这些将军们脸上也都蒙上了一层阴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年青的主公这样严肃。蒲头、拓拔锋两人更是将头低得低低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鲜卑人胜他们固然不好受,鲜卑人败他们更不好受!真是左右手为难啊!
谢超然此时也处在两难之境,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让他一时难以做出正确判断。好不容易将鲜卑人拖在了这里,却没想到鲜卑人突然间聪明起来了,也学会了汉人的合纵连横!让他以一打一他还有把握,可让他以一打三那可就悬了,而且在他身后还有耿鄙、董卓这两万五千人马,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关键时候捅上一刀!再加上现在内部又出了问题,谢超然一时间头大如牛。
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在现代历史上,皇甫嵩正是凭借这次鲜卑人入侵,斩灭了鲜卑大王和连而立下大功,晋升为中郎将的。现在鲜卑人也入侵了,但力量却变成了前世历史的十倍,不仅如此就连羌胡、南匈奴都渗和进来了,这种情况之下恐怕就有十个皇甫嵩也得送命吧。
谢超然叹息一声,心中暗道:“同样是人,差别咋这么大呢!人家是立功,到了我这里,咋就变成玩命了呢!”
“主公,如今之计我们不能再等了,只有先击溃一方,才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再集中全力对付另一边,方能打破眼前僵局!鲜卑人已经拖了这么久,早已是势气全无,正是向他们开刀的时候,属下建议明天就向鲜卑人大举进攻!”阎忠难得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清醒,冷静地分析道。
“善!就这样决定!我们耽搁了太多时间,说不定现在羌胡已『摸』到了高平城下,我们只有先打败鲜卑人,才能摆脱目前的被动局面。”谢超然虎目圆睁,眼『露』一股刚毅之『色』,高声说道。似是要挥去心中不快,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拳重重地砸在面前台案上,坚实的楠木台案被他一拳震得粉碎。
虽然主动出击会造成大量伤亡,而且也达不到全歼鲜卑人的目的,但现在这个时候已是顾不了太多了!
决定之后,谢超然立即写了三份密函。
一份给驻守在跃马山庄的阎开山,命他火速调一万民兵进驻高平城,协助华雄守城;一份给高平城守将华雄,命他密切注意羌胡动向,严加防御,防止羌胡偷袭;最后一封是给主薄法衍的,命他派可靠之人严密监视董卓的五千人马和耿鄙的两万人马。
三份信函密封好过后,谢超然又特别嘱咐铁鹰用金雕亲自去送,才稍稍有些放心。在找出内鬼之前,“蚂蚁”是不能再用了。
但计划往往是赶不上变化快的,不外如是!
就在当夜三更,月『色』朦胧,星光点点,哇鼓声声。在空旷的夜空下,在柔和的月『色』中,正有两支人马从西、北两个方向,向高平城急速推进!
月『色』之中,湟中羌大首领北宫伯玉骑着一匹与他黑得发亮的皮肤极不相称的纯白宝马,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表情洋溢在他那张黑脸上。他的左右两侧分别是义从胡渠帅石头、先零胡渠帅虎子,在他们身后是一支两万人左右的铁骑。
“黑子将军,前面就是大胜关了,我们今天能打得下来吗?”义从胡渠帅石头看着就在眼前的大胜关,有点心怯地问道。
“当然能啦!不仅是大胜关,就连高平城今天也会被我们拿下。”北宫伯玉“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答道,虽然他大字不识一个,但他却喜欢别人叫他将军,所以他有个外号“黑子将军”。
就在北宫伯玉率两万铁骑向大胜挺进的同时,白马羌的六月惊雷,烧当羌的雪山狐,烧可羌的天狼,还有西羌、当煎、勒姐、滇那等十几羌胡也在各自渠帅带领下,率领五万步骑沿清水河向高平城直泻而下,他们的共同目标都是高平城。
这十几个羌胡部落原本占居着安定郡北部的广大地区,但在谢超然出任太守后,派兵对这些羌胡居住区进行了连番清剿,羌胡损伤惨重,大部分羌胡部落不得不退到黄河以北,有的更是跑到了贺兰山脚下,只有小部分跑到了清水河两边的山里生活去了。虽然如此他们还是念念不忘清水河两岸的肥沃土地,优良牧场,时刻想着夺回这些地方。
就在羌胡各部蓄势待机之时,西部鲜卑大帅宴荔游来了,一番游说之下,各部渠帅开始意动,但一想到安定郡那可怕的战力,还是有些胆怯。却在这时,羌胡部落又迎来了一位汉人客人,这位汉人不仅给他们带来了高平城兵力分布图,还向他们承诺到时会打开高平城北门迎他们进城。
外有鲜卑大军吸引汉军主力,内有汉人『奸』细做内应。这么好的机会,诸羌岂会错过。于是乎他们立即行动起来,倾各部兵马,在北宫伯玉、六月惊雷等头人的带领下,兵分两路向高平城推进,就出现了眼下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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