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突遭偷袭
陆上雄只好决定回去。但是，在转身之前，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响亮的流水冲击声。
嗯，对了，那日李山溪二人带小爷初入青莲山时，是曾经看见主峰之上有一条很壮观的瀑布，好像就在这附近。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去观赏一番呢？反正现在回去又睡不着。
虽说时间已是很晚了，但在天上星月光芒的照耀下，脚下的道路倒还是能看得很清楚的。陆上雄在水声中又向前走了一刻钟，转过一道弯，终于看见了那道如匹练般挂在山岩上的瀑布。
“哇。”
虽说已经看过一次了，但在银色月光下再次观赏，陆上雄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在漫天塞地的隆隆水声中，主峰上一路奔涌的溪水从断崖边一跃而下，化为一道数丈宽窄的银幕，在月光的照射下闪动着动人的银光。即便是在夜晚，小道的尽头接近瀑布的地方也升腾着雾气，白茫茫的一片，看上去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陆上雄迫不及待紧跑几步，冲进雾气之中。
“哇哈哈哈，好舒服啊。”
他伸展双臂，在水雾中打转，呼吸着带着如酒一般清甜味道的潮湿空气，情不自禁地叫道。
“怎么，已经是养气二阶了吗？”
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谁？”
他停止转圈，透过雾气向前方看去。
好半天之后，他才把那个白袍老者与他背后的瀑布区分开来。
“啊，原来是你……看大门的。”
他笑嘻嘻地走近坐在瀑布边上的老者。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白袍老者身体前倾，瞬间整个身体暴涨到丈许长短。与此同时，他胳膊的长度也陡然暴涨一倍……
“啪”，白袍老者一把掐住陆上雄的脖子，随后整个身体复原，把陆上雄拎到自己面前。
陆上雄一声也叫不出来，整个身体悬在空中，只能用两条腿拼命向白袍老者乱踢。
“小娃娃，就你这样也能修行？”老者看着陆上雄迅速变色的小脸蛋，不紧不慢地说，“这修行界凶险万端，你居然敢这样随随便便靠近一个化神圆满的修士，难道是想再重生一次吗？”
陆上雄两只小手抓住老者瘦骨嶙峋的手，拼命想要把对方的手指扳开。但是，老者的手指就像是钢浇铁铸一般，不能撼动分毫。
“还有，我是青莲派的守山弟子，以后不要叫我什么看门的，我不喜欢。”
老者说道，随后松开五指。
陆上雄“咕咚”一声掉在地上，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是重生人？”
他好不容易翻身坐起，龇牙咧嘴地问道。
老者哼一声，道：
“老夫守了几十年的山，平时也不出来，大家都当老夫不存在了。既然老夫不存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就不会想着回避老夫。所以，在这青莲山，老夫倒也算消息灵通……喝酒吗？”
老者举起一个磁坛，向着陆上雄摇一摇，问道。
“你刚才还想杀我，现在又要请我喝酒了？”
陆上雄揉着脖子站起来，愤愤地说道。
难怪刚才在雾气中闻到一股酒味，原来……他想道。
“虽说你就要当副掌门了，不过你那修为，还不值得老夫出手杀。”老者还是一副不冷不热、无喜无悲的平直腔调，“老夫出手教训你，不过是想告诉你，象你这样一点防范心都没有，以后别想在修行界混下去。”
“哼，小爷光棍一条，身上又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有什么好防范的？”陆上雄赌气在老者身前一块充作桌子的大石边坐下，“杯子呢？给小爷倒酒，小爷要压惊。”
“没杯子，要喝便喝。”老者将磁坛“咚”的一声搁在大石上，“你这小娃娃，倒是有点胆气。不过，有胆气无修为，可是要比一般人死得快。”
“我倒没看出我会比你死得快。”
陆上雄抱过磁坛，说道。
老者冷哼一声，道：
“你方才过来的时候，处处是破绽。若是……”
“你刚才说，你已经是化神圆满了？”
陆上雄抱着坛子，打断老者的话。
“不错。半夜里，你一个人行走……”
“那小爷倒是要请教一下了。”陆上雄瞪着白袍老者，“你化神圆满，小爷才养气二阶。小爷遇上你，该怎么防才是？”
“……你自然是怎么防也没有用。”
老者承认道。
“没用的事小爷为什么要操心？”陆上雄继续道，“再说这里是青莲山，小爷有必要防吗？”
“人心难测。”老者冷冷地说，“你以为你在门派内，就没人起心想要害你了吗？身边的人，最是难防，知道吗？”
“那小爷就在你身边，你怎么不防，还主动请小爷喝酒？”
“你？你有什么好防的。”
老者不以为然地说。
“你怎么知道小爷是不是扮猪食老虎，你怎么知道小爷作为重生人，有没有什么偷袭你的手段？”陆上雄冷笑道，“再说了，就算小爷不能杀你，还不能骗你吗？你要不要防小爷说的每一句话？”
白袍老者看上去，多少有些意外和尴尬。不过，陆上雄还没有说完。
“你觉得你有资格指点小爷该怎么修行？小爷倒是觉得，象你这样整天惦记着防这防那，修行能有突破才是怪了。”他撇着嘴说道，“你为什么不防天上突然掉块石头下来？为什么不防这山突然塌了？人生在世，总要信点什么吧？要是什么都不信，只怕你连走路都走不了。”
白袍老者默然，最后叹口气道：
“小道友言之有理，老夫受教。”
“这还差不多。”
陆上雄道，随后举起手里的坛子凑到嘴边，不过没喝又放下了。
“我该防你在酒里下毒吗？”
他问。
白袍老者皱皱眉。
“我好心请你喝酒，你倒这么多牢骚。”
他说。
“喝酒我没牢骚，你掐我脖子我当然就有牢骚了。”
陆上雄说，随后捧起坛子大灌了一口。
“噗”。
他正对着老者，一口把酒全部喷出去。白袍老者身前白光一闪，酒水被尽数挡开。
“怎么会这么辣？”
陆上雄咧着嘴，一边使劲哈气一边叫道。
“酒还有不辣的……浪费老夫的好酒。”
白衣老者不满地说道。
“这算什么好酒？”陆上雄拼命用手掌向嘴里扇风，“我胡大哥给我喝的才是好酒，入口就化成一股热气，一点也不辣。”
“你胡大哥？莫不是贺大宗师座下的黑虎妖？”
“就是……不过我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妖。”
“你倒是造化。”白袍老者收起一脸的诧异，淡然道。“我倒是也听说过，贺大宗师擅酿百果玄冰酒。自贺大宗师飞升之后，这洪陆上就只有那黑虎妖会酿了，不过效用不及贺大宗师所酿十分之一。”
“百果玄冰酒？那是什么？”
“这百果玄冰酒么，据说是用六阳山中特产的几种能助修为的灵果酿成。”白袍老者拈着胡须说道，“最妙的是，这种酒整个酿制过程中，不沾任何烟火。所以，酿成之后清冽无比，以既冰爽又火辣而著称。”
“嗯，的确是这样……不过，如果全程不沾烟火，酒又是怎么被蒸馏出来的呢？”
陆上雄提出疑问。
“这六阳山中，有一处宝地，就是三丈纯阴洞。”白袍老者解释说，“虽说洞只有三丈深浅，但洞底却是奇寒无比。百果玄冰酒酿成之后，只要将酒液放于洞底，酒中的水气和杂质自然凝结成冰。把冰去掉，剩下的自然就是极醇厚的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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