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临时主持工作
如临大敌而站坐不安的叶达官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半了，乔娇娇的母亲叶冬梅怎么还没有来呢？他甚是纳闷。
上班伊始，陈书浩主任借故随一副县长下乡去而嘱咐他在家主持工作，随后，杨墨斗竟然来向他请假半天，自己虽然不愿准假，然而看见他面容严峻，又碍于所谓的友情，自己不得不准假让他溜号去了。
单位的当家人陈书浩和棘手事情的当事人杨墨斗俩人都溜号了，叶达官确实对叶冬梅的来临有如临大敌的感觉，他怕驾驭不了局面而使单位声誉受损，更担心由此而被陈县长看贬了。
站在朝南的窗台俯看楼前的院内道路，许多单位都在发放年货，许多机关干部都提着年货，他们脸上充溢着过年的欢乐。
他想起在贵安镇工作的时候，在这样大年廿六的关节，自己基本都呆在办公室里，等待各村和镇直单位的头头来拜年。烟酒是表面的东西，“信封”才是实质性的东西。差的村和单位，信封里至少也有三百块钱；好的单位给五百、一千的都有。张金弟给的那是大数字……
况且，乡镇下面在这时候，基本就放假了。山区乡镇更早，机关干部在祭灶前都回家过年了。哎，县府办好听，但是，这样的时候倒冷清了，很少有人来，更别说来拜年的。
没人来拜年也就算了，可偏偏摊上乔娇娇出事，她那个母老虎的母亲却要来闹事。
“今年十月份乡镇换届，一定要冲出去！”叶达官放心里下定决心。
今天这一关很重要，千万不可出纰漏啊，叶达官又忧心忡忡地想到，继而高度重视起来，走出办公室，到各个科室转悠一圈，又颓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牛鹰怎么那么高兴？”叶达官回想起到机要科时牛鹰满脸笑容相迎的情景，不禁疑惑道。
昨晚，她还满脸忧戚，担心叶冬梅找杨墨斗算账，还信誓旦旦要充当杨墨斗的女友藉此给叶冬梅一个假象，好混肴叶冬梅的感知，扰乱她的判断，最终让杨墨斗解脱。现在，她满心欢喜的样子，莫非她改变了主意，不想再帮杨墨斗了？
杨墨斗啊杨墨斗，你充当什么多情郎嘛！现在可好了，牛鹰也在幸灾乐祸了，你就继续当你的多情郎吧。要是你知道牛鹰是因为嫉恨你过于看重与乔娇娇的感情而离开你，不知你该会怎样的懊悔呀！要是我告知你，牛鹰的表伯就是省纪委副书记江中粛，不知你会悔恨到哪一年呀！
“竖子不足与谋！阿斗！对，就是阿斗，不是墨斗！更不是什么斗哥！”叶达官恨恨地放心里骂道。
身在官场最忌惮的就是多情了。杨墨斗啊杨墨斗，你偏偏陷入其中不可自拔，这是你的软肋，你懂不懂呀？乔娇娇都死了，你对她再多情，她又不知道，你何必呢？！即便你对她真有感情，把它深深埋藏在心里，在无人的时候怀念怀念她，不是也可以吗？
以我看，你真是太幼稚太天真了，说难听点的就是愚笨！官场上说的是“不成熟”。一个女子就够你名声扫地，你是得到一棵树失去一片森林啊，可惜、可惜啊！
再回想起昨夜岳父临睡前听了自己汇报之后蓦然心情轻松，叶达官至今还没有参悟透其中的玄机。他越发觉得岳父不简单，他越发不敢轻视工农干部了。岳父前后心情的截然相反，前紧后松，到底什么意思呢？昨夜叫自己好好睡觉去，今天吃早饭时也不再过问叶冬梅来闹事的事情……总之，岳父肯定想到了什么，只是没有告知自己罢了。
这杨墨斗做人也值得了，竟然得到岳父的赏识。莫非真如张婷所说，岳父想把二姨子嫁给他？二姨子在县一中任教，又比张婷漂亮得多，她嫁给杨墨斗，那我的面子往哪里搁？要知道我是入赘当上门女婿的呀，而我可是堂堂的大学生呀。墨斗是啥？中专生而已。反差太大了，我受不了。我宁可杨墨斗找牛鹰呀或其他更出色的姑娘，但绝不能找我的二姨子！
小人长戚戚。叶达官患得患失地想，一时倒把叶冬梅来闹事的事情抛到脑后。
“这杨墨斗太可恶了，时时处处让我不省心！”叶达官掏出香烟，又抽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吐烟圈。
杨墨斗面带悲戚，敲响了叶达官办公室的门，叶达官打开门一看，倒吓了一跳，问道：“跑哪里去了？”
“回来销假。”杨墨斗答非所问道，说毕，转身要走。
“进来吧。”叶达官邀请道。
“没事了，她在整理娇娇的遗物，”杨墨斗一脸要哭的样子，说罢，转身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叶达官愣了瞬间，便跟着也走向综合科。他实在狐疑得很，叶冬梅怎么就不闹了呢？
“你跟她见过面了？”叶达官走到杨墨斗办公桌边，问道。
杨墨斗点点头，蓦地惊讶地失声叫道：“哎呀，完了！”
叶达官被弄得一头雾水，蹙眉说道：“怎么啦？”
杨墨斗见同办公室的其他三位秘书都不在，便偏着头看向叶达官，说道：“娇娇有写日记的习惯，她妈在整理的时候发现了，会不会去看？——完了……”
杨墨斗想及乔娇娇极有可能把十天前那个夜晚叶达官猥亵她的事情记在日记本上，此刻他担心的是叶冬梅在整理乔娇娇遗物的时候会去看她的日记而知道了那件事，极有可能会来找叶达官的麻烦。
“你和她的事，赖也赖不掉的，”叶达官冷笑道，“怎么？你刚才没承认？”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杨墨斗没好气的回敬道：“我干嘛赖？！是你那天晚上的事！”
“我什么事啊？哪天晚上呀？”叶达官拉下脸来，反问道。
他知道杨墨斗所说的那件事就是十天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事，但是，事情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挽救的可能吗？唯一的办法就是抵赖，乔娇娇死了，她写的日记不可能就是证据吧。叶达官拉下脸来的用意就是制止杨墨斗继续说下去，更是让杨墨斗记住他自己曾经对自己承诺过的话。
“好好，你没事就好！”杨墨斗看见叶达官变脸，仿佛吃下一把苍蝇似的难受，但出于尊重他是领导的考虑，他只好忍住不发作，也懒得提起那件猥亵娇娇的往事。
“记住你的承诺就行！”叶达官冷峻地低声告诫道，随即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颓然落在办公椅上，满眼的惊悸。
哼！杨墨斗呀杨墨斗，你知道乔娇娇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为何早不说而等到这时才说呀？这时说还有什么用？黄花菜都凉了！你倒会装好人呀。
怎么办？万一乔娇娇真把那夜发生的事情记在日记本上，要是叶冬梅过来兴师问罪讨说法，纵然杨墨斗帮自己辩解，也是非常难堪的事情，万一叶冬梅闹起来，我该如何是好？
叶达官又走到综合科去，顺手把门关上，带着责问的口气，说道：“墨斗啊，你不是答应我叫乔娇娇不要去计较那件事了吗？她对你百依百顺的，你说的话她肯定会听的。按你刚才说的她日记本里还有那件事，这怎么解释？——那你根本就没帮我了吧？”
杨墨斗忍无可忍了，怒目而视，辩解道：“答应帮你就一定能帮成吗？再说了，乔娇娇不计较，并不等于她不写吧……你倒好，竟然责问起我来了，**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呀？！再说了，她跟你计较了吗？没有吧？”
叶达官赶紧堆下笑来，俯身用手臂搭在杨墨斗的肩膀上，祈求道：“娘舅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妈可是你的堂姐呀……”
杨墨斗吃软不吃硬，虽然很是讨厌叶达官这德性，然而，见此还是说道：“好了好了！等下万一有来，我出面解释、斡旋一下。——你还是离开办公室为好，避开她……”
叶达官听了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没听完杨墨斗的话，便拔腿离开@县府办，急匆匆出了县委大院大门，往左拟去火车站躲避。
往左，便是交通路，虽然去火车站才千米距离，然而沿街却分布诸多单位，县种子公司，县教育局，还有县武装部、计生委、卫生局、防疫站等等都排列街道两旁。
叶达官向左拐进交通路一百米，便放缓脚步，迈着八字方步，一摇一摆地往北而去。他回想刚才行色匆匆，落荒而逃的狼狈相，不禁仰天摇头自嘲。
天上有个奇大的云团几乎覆盖整个天幕，叶达官看去，那就是凤凰展翅图像：两翼舒展东西，凤尾翘起南方，凤头昂起北方……
“叶主任，眼睛朝天啊，当心摔倒哦，嘻嘻……”
迎面走来的熊娜娜燕语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叶达官见是她，便手指天上，再次抬头仰望天穹，神秘而喜悦地说道：“天上凤凰展翅……”
也许是天上的云团发生了变化，也许熊娜娜想象力不够，她仰望了一下，很是失望地说道：“没有呀~难不成叶主任独具法眼，看见天门开了，上边飞出金凤凰了吧……”
白云苍狗。天上云层瞬间变化飞快，凤凰没了，只剩下满天的鱼鳞状小白云。
“去教育局有事？”叶达官问道。
“叶主任就是不关心我娜娜了，人家都调到教育局工作了，你都不知道呀，”熊娜娜摇晃着身姿。
“哎呀，恭喜恭喜！”叶达官看着熊娜娜撩人的胸部和会抓人的眼睛，只觉得脚跟发软，没有了底气，嘴里说出的话都含混不清。
“要是还在实验小学，这时候早在家里玩了，——早放寒假了，是吧，”熊娜娜抖动着长长的眼睫毛，越发忸怩作态，“可是在局里上班太束缚了，要上到大年廿九……”
“县直机关是这样的，”叶达官眼角的余光看见旁边走过的人们都把目光看向这边，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位女子可是县委书记的相好，便想走开。
“听说乡镇工作自由，这时候基本都放假了……”熊娜娜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在贵安镇工作过，是这样吧？”
“乡镇相对来说，上班比较自由，但是很辛苦的，呵呵，”叶达官不敢恋战，眼睛看向斜对面的县种子公司，因为此时杨翠英正从公司的铁门跨出来。
“还是去乡镇工作好。你说，我这样下去能吃得消吗？”熊娜娜注目着叶达官，目光较为火辣。
叶达官心头一紧，蓦然想到自己下半年拟调城关蔗洲镇，要是熊娜娜也在蔗洲镇工作的话，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目前乡镇书记、乡镇长好几个都是老师出身的，哪有吃不消的？”叶达官抛出有力的事实证据，意在鼓励熊娜娜去争取，“你又是女干部，更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条件这么好，不要几年就是女县长了……——呃，我去防疫站一下，有空到县府办坐坐，走了，啊？”说罢，便迈开步要走。
熊娜娜转身，跟上去，伸出手拍了一下叶达官的手臂，扑闪着眼睛说道：“走，先到我办公室坐坐，我也好请教一些问题……”
熊娜娜在教育局初教股工作，办公室在一楼，三个人一个办公室，此时只剩下一人尚在上班，准确地说是在“看家”。
叶达官坐聊片刻，便推说以后再来，走了。熊娜娜也随同一起离开教育局，待叶达官走进防疫站后，她独自一人往县委方向走去。
叶达官在防疫站一楼里边转悠一会儿后，料定熊娜娜该走远了就转悠出来，站在防疫站大门口，望向县委方向，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熊娜娜抓人的眼睛和火辣辣的目光，俄顷，他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敢造次啊！那是张可飞书记的“蛋糕”，自己绝对是动不得的。要动的话，至少得等张可飞调离川坪县之后……”
腰间的BB机骤然响起，一看是综合科电话扣得。叶达官料定肯定是杨墨斗报喜讯，叫他班师回朝了。
在班师回朝，走回办公室的途中，叶达官腹语道：“杨墨斗有时还挺有用的啊，——瓦片还可以垫桌脚呀！”
当叶达官雄赳赳地走到综合科门口的时候，他惊呆了，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熊娜娜居然坐在杨墨斗办公桌对面，跟他有说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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