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红袖添香
杨墨斗征得张光辉常务副县长同意之后，即接手李建民撂下的那摊子，全身心投入到陈县长的政府工作报告的修改工作中去。
在这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杨墨斗凭借着超常的体质和毅力，废寝忘食，不分昼夜，埋头赶写这份沉甸甸的材料，期间的辛苦和工作强度之大让他切身感受到县府办文字秘书的“苦”。
此时，天开始黑下来了，望着会议桌面那一大堆龙飞凤舞的草稿，他舒心地笑了，终于完成了改稿工作了。
自从昨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接手这项改稿工作，到现在才一天半时间，居然改好了，这连他自己都觉得神速，不可思议。
改稿虽然工作量和强度都大，但誊抄工作量却是不小的。
虽然他这一稿比李建民的第三稿少了大约一万字，只有二万字左右，可是要誊抄它足足需要七八十张方格纸呀，按正常抄写速度一个小时七八张算，那得花将近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虽说叶达官调集了所有文字秘书等待誊抄；
虽说第一部分“1989年工作回顾”大部分沿用了李建民第三稿的内容，然而，毕竟是打破了结构，显得支离破碎，剪剪贴贴、勾画和填补的潦草文字，其他同事是难以看清和理顺的；
再加上第二、第三部分基本是全新的，都是自己重新写就的，那文字都是一流的草体，许多同事连猜都猜不出来，所有这些都将由自己去一一指点、说明。
好在誊抄工作全由牛鹰扛走了！
要是没有她扛走，现在接下去的工作量该有多大呀！
为了配合杨墨斗改稿按期完成，叶达官于昨天下午召集文字秘书们开了改稿动员部署会。
吴太平在会上就发表了他自己的看法，说杨墨斗写的字像天书，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誊写之事很麻烦。其他同事也有同感。
一时，誊抄工作却成了又一难题。
最后，叶达官一锤定音道：“在这一天半的时间里，叫杨墨斗既统稿又誊抄，那不是把他给忙死了？无论如何，大家务必齐心协力。我看这样：杨墨斗统稿好一部分，大家就誊抄一部分，打字员就接着打字一部分，像工厂流水线作业一样做，唯有这样，才能确保在后天上午上班的时候拿出第四稿……”
昨天下午下班前，杨墨斗已经修改好第一部分内容了，大约七八千字。叶达官急忙把这一叠草稿分发大家誊抄，结果大家都愣住了。
杨墨斗在写开头部分的时候，字还是工整的，大家基本都看得出来。可是，接下去的第一部分内容—“1989年工作回顾”，虽说大部分采用了李建民第三稿的内容，然而，毕竟是打破了结构，显得支离破碎，剪剪贴贴、勾画来勾画去和填补的潦草文字，实在令人难以看清和理顺的。
吃晚饭的时候，杨墨斗听其他同事议论誊抄之事，颇感为难。要是写得不草，思路会被打乱；写得草，大家又无法抄写，这可怎么办呢？
正在大家都为难之际，牛鹰却自告奋勇要抄写。她的字一如她的名字大气、男子汉，即便是一般的秘书也没有她写得一手好字，而且学过草书，懂得看草书。
她作为机要科的秘书，没有参与政府工作报告的写作，她自告奋勇要承接这一大工作量的艰难工种，赢得陈书浩和叶达官的一致赞扬，更赢得其他同事的敬佩。
昨晚晚饭吃罢，牛鹰便开始誊抄杨墨斗的草稿。说来奇怪，她不仅能识别杨墨斗的草体字，而且能知道杨墨斗勾来勾去的意思，也就是说，她能全部看懂杨墨斗的草稿，而且抄写的速度很快，达到五分钟一张300字的方格纸。
全办除了乔娇娇外，都大喜过望，仿佛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唯有乔娇娇不高兴。她虽然也想誊抄，但是她的字犹如她的外在病西施般的柔弱、瘦小，再说她也没有誊抄两万字左右的体力和毅力，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含义。
见牛鹰用这种方式与杨墨斗配合，来接近他，乔娇娇顿时醋意大发，说道：“我觉得应该叫男秘书他们来誊抄，他们的字大气、工整，有利于打字员提高速度，确保10号之前将打好字的政府工作报告上交给陈县长。”
可是，男秘书们却对她大加挞伐，说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要讲大局什么的，害得她一气之下跑出会议室。
然而，她并没有因此而袖手旁观，她转而做好服务杨墨斗的工作。上街买零食和香烟给杨墨斗，昨夜还呆在隔壁自己的信息科办公室等杨墨斗，中间还泡一杯咖啡放在杨墨斗面前。
乔娇娇的出格举动，同事们都看感动了，唯有王豪看得伤心欲绝。自从昨天上午被杨墨斗像提小鸡一样提着之后，这一天多时间里他想想都后怕。要是与杨墨斗打架，那样被他提着，他爱往哪扔就往哪扔，简直是小孩跟大人打呀。
王豪经过反省，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杨墨斗的竞争对手，不管从外表，还是内在才华，再到其他各方面，样样不如他。
悬殊太大，也淡化了竞争意识，他除了羡慕杨墨斗外，再也没有嫉恨的资本，输的一塌糊涂，输的没有了节操和自尊。
闻着乔娇娇泡的咖啡香味，王豪只有羡慕的份，看着她犹如看见下凡的仙女。看着她婀娜多姿地走向会议室，他太羡慕呆在会议室里写稿的杨墨斗有红袖添香的殊荣。
他觉得只要有一分希望，就要付出九十九分的努力去争取。
他现在渴望杨墨斗爱上牛鹰而不是乔娇娇，因此，他见乔娇娇往会议室给杨墨斗送咖啡的当儿，私底下溜到机要科与牛鹰闲聊。见牛鹰正在忙着誊抄杨墨斗的草稿，他呆坐一会儿就想离开。
牛鹰出于礼貌，问他有事没事，他说没什么事，但还是把乔娇娇为杨墨斗泡咖啡，买香烟的事情告知了牛鹰……
牛鹰看着王豪，内心里既难受又好笑，难受的是乔娇娇竟然也对杨墨斗这么的用心，好笑的是王豪来动员自己去把乔娇娇从杨墨斗身边赶走。
牛鹰揶揄道，“王豪啊，乔娇娇泡咖啡、买烟给杨墨斗，这很好呀，帮杨墨斗提神呀……”
结果是王豪讪讪离开机要科，暗自懊悔走错了门。
待王豪走开后，牛鹰如坐针毯，起身想往会议室看个究竟，但她并没有去。她想誊抄完手里的草稿再去找墨斗不迟，再说誊抄着杨墨斗的草稿就仿佛跟他面对面的交谈，这感觉挺好的，况且，以后有的是时间跟杨墨斗切磋写作，交流文学方面的感想，等等。
……
此时，杨墨斗写好初稿，走到会议室南向的阳台，抬眼望向墨蓝色的天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总算赶在陈书浩和叶达官来加班之前完成了初稿。
陈书浩和叶达官晚饭之后会来办公室审阅杨墨斗所统稿的初稿。此时，尚未六点，但已饥肠辘辘，更兼寒风料峭，杨墨斗直觉得头昏眼花。
“驰瀚未暇食，日昃不知晏；沉迷薄领书，回回目纷乱”，东汉刘祯的两句诗蓦然闯进杨墨斗的脑海中，引发了杨墨斗莫大的感慨，他摇了摇头，眨眨眼，再次觉得自己头昏眼花。
这一天半的时间里，他埋头写稿，废寝忘食，不分昼夜，昨夜几乎通宵，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还是头一次做。
好在誊抄工作全由牛鹰包了。牛鹰把自己剪剪贴贴和潦草修改的初稿及时誊抄，这减少了他不少的工作量，可以说这次的修改是他和牛鹰两人合作完成。他内心甚是感激牛鹰。
“墨斗，全部完成了？”牛鹰走进会议室，看见杨墨斗站在阳台上念诗，她高兴地走向杨墨斗，问道，“发什么感慨了？”
想谁谁就来，哦，这很好。
牛鹰也迈步踏出会议室，在走廊上来回逛逛，回想刚才听到杨墨斗所念的诗句那么陌生，便又问道：“你刚才吟诵谁的诗呀？再念一遍听听？
杨墨斗又念了一遍，牛鹰实在想不起是谁的诗句，便再问道：“头一句，什么未暇食？”
“驰瀚，奔驰的驰，浩瀚的瀚，”杨墨斗看向牛鹰，“东汉刘祯的诗句，我想你没读过……”
天，完全暗下来了。杨墨斗和牛鹰两人还在昏暗的阳台上探讨诗词歌赋。
恰在这时，乔娇娇提着一碗从街上煮的鸭汤鸡蛋面，急匆匆地走向会议室，人未到声音先来：“斗哥，快来！我给你泡来一碗鸭汤鸡蛋面……”
待她跨进会议室，却见杨墨斗和牛鹰一前一后从外边走廊跨进会议室，她气得差点把面给摔在地板上，但她瞬间又恢复了常态，撇了牛鹰一眼，看向杨墨斗，露出娇媚的笑容，重复一句刚才嚷叫的话：“斗哥，快来！我给你泡来一碗你爱吃的鸭汤鸡蛋面……”
“哎唷，好！”杨墨斗高兴地说道。
“你赶紧去吃，”牛鹰走向会议桌，将杨墨斗写的最后部分即第三部分的草稿整理好，“我马上去抄写。”边说边走出会议室。
“我看见你没去吃晚饭在加班，便去街上给你泡一碗来，快吃，不然饿坏了身子了，哦？”乔娇娇燕语莺声，带着嗲音，柔情似水般地说道。
她说的目的更主要的是让牛鹰听到，不巧的是却让急匆匆往会议室而来的叶达官听到了。
“红袖添香！”叶达官心里嘎登一下，顿时有魂魄出窍的感觉，脑海里蹦出这么个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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