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漫八
弗朗斯特迈开大步,朝向中央营帐走去。在他身后是十几名神情彪悍的战友团勇士。一路上,巡逻和轮守的士兵纷纷低头避开表示尊敬。他也微微颔首回礼。
一连数日的血战,他全身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暗灰色的狼纹盔甲边缘已经微微泛红。而他背后的巨剑甚至还连着小块小块的血肉。
这已经是第四天。足足一个大队,四百余人的雪漫卫戍军团在灰沼泽堡垒下碰的头破血流。即使守卫的数量略胜一筹,雪漫的优良军备和攻城器械也完全足以抵消城墙的优势。但是依然无法取得决定性的优势,反而陷入了极其不利的拉锯战。
灰沼泽堡垒的外墙本不应该如此坚固。按照指挥官克罗克的估计,原本最多在第一天的中午,两架小型的投石机便足以摧毁堡垒古老的外墙。然后精锐的卫戍军团便会沿着打开的缺口一拥而入,最多半个沙漏时的时间便能将这些组织松散的强盗杀的一干二净。
但是克罗克失算了。两架投石机足足轰击了三天。绞索都换了几十盘也未能够击破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先古时期遗物的城墙,这东西简直硬得像精钢铸就。即使外层坑坑洼洼极其凄惨,但却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损伤。
无奈之下,克罗克只能让麾下军队强攻。按道理来说,只要攀上城墙或者打开城门,高纪律高士气装备优良的雪漫卫戍军团完全可以轻松解决掉这些乌合之众。即使有些差错,随军巫师和战友团的精锐武士也足以将这些问题一一消除。
然后攻城战一连组织了十几场,直到最精锐的老兵也无法保持体力,卫戍军团依旧没能够从灰沼泽堡垒上夺下一块砖。
弗朗斯特为这件事而感到耻辱!
从加入战友团开始,历经大大小小上百场战斗。最严峻的时候他甚至要拖着从腹腔内流出的肠子作战!但这些最终都成为了他无数的功勋中的一部分。而这一次,却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这些强盗并没有多精通武艺。他们大多数也就是略强于民兵的水平。第一次攻城简直是顺利的不费吹灰之力。然而就在卫戍军团即将夺下城墙的时候,一支新的部队却在瞬间扭转了战场局势。
他们身上穿着即使是军中精锐武士也无法行动自如的厚重装甲,单手便能够挥舞巨大的攻城锤和巨型方盾。卫戍军团根本就连他们的防御都破不开。少数几个强大的武士,也难以以寡敌众。
巨剑切开他们身体的时候,弗朗斯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在切割一块铁板!
他们是被邪术改造过的军队,是异种,是屠戮的机器,虽然他们必定有许多难以弥补的重大缺陷,但在它们被找到之前,对于凡人的军队来说就是灾难。
仅仅数分钟,卫戍军团便遭受了难以预计的损失。若非这些奇怪的军队行动缓慢。再加上随军巫师的法术支援。恐怕能够活着从墙上下来的人数将会是一个不是很乐观的数字。
在这以后,卫戍军团便再也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果。而士气也是一降再降,乃至于最后甚至只有战友团的精锐武士还能够有所斩获,那些又怕又累的士兵却是再也派不上一点用场了。
真是羞耻。
堂堂雪漫卫戍军团居然打不下一个小小的灰沼泽堡垒。甚至就连情报中所特别注重的那个黑巫师也没有露过面。这个消息恐怕会以最快的速度摆到周边各个势力的桌子上。然后它们对雪漫的态度也会有所变化吧。
弗朗斯特让其他人在营帐外等候,独自一人穿过了厚重麻布织成的帐幔。
据说领主的信使来了,想必过会或许会发生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你来了,快坐吧。”坐在营帐中央的是指挥官克罗克,这是一个微微秃顶的中年军人,五官略微有些扁平,看上去很好说话。他一边招呼弗朗斯特一边为营帐里的另外两个人互相介绍。
“这位就是战友团的弗朗斯特阁下,他的勇武众所周知。”
“而这两位则是领主派来的信使安切和他的护卫爱丽丝。”
弗朗斯特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信使安切是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的西罗帝尔人,从他的手型看来用弓是一把好手,而那个叫做爱丽丝的护卫则是一个全身都裹在灰色斗篷里面的年轻女子。腰间挎着一柄附魔矮人长剑。
从他们两人身上都能够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奥法气息,这是只有弗朗斯特这种资深战士才能够察觉到的痕迹。
看来克罗克对两个信使这么上心并非事出无因。
观测手指的自然摆放,行走时的步伐和气势,眼神以及呼吸节奏。可以很有效的推测出一个人大致拥有的力量层次。而眼前这两人显然都并非泛泛之辈,如果是在军中,担任百夫长应当绰绰有余。
不过弗朗斯特感到有些奇怪。那名名叫爱丽丝的护卫对他似乎抱有相当的善意,而他却从信使安切身上感觉到了淡淡的威胁。
或许是错觉吧,弗洛斯特并没有多加在意,这里是军营,外面就是战场,有些异常是很正常的。
不过,那件斗篷似乎有点眼熟。
“领主对我们的进度感到不满。所以才派来了两位信使来督促我们。并且他希望能够在三天之内看到信使安切带回去的捷报……”
从雪漫到灰沼泽堡垒,最快的速度也要一天一夜。那么领主给出的限额就是两天。
在此期间,这位被指定了的信使就应该是督战官。那么为什么会有护卫,也就说得通了。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办法在两天内打破这里的城墙。”弗朗斯特打断了他的话,“灰沼泽堡垒里的粮食和水源储备都很充足。他们还有一支用邪术打造的重装士兵。我们无法正面攻下城墙。”
“而且,根据情报显示,在灰沼泽堡垒里面还盘踞着一位强大的巫师。若非如此,武艺精湛的暴风男爵怎么可能被区区一群强盗击败?”
“而这位巫师虽然至今没有露面,但他对城墙的强化以及对强盗们的改造已经证明了他的力量。即使将整座军营的施法者绑在一起,也无法在法术上的造诣与他相比。”弗朗斯特静静地看着安切:“仅凭现有的力量,是无法在短期内取胜的。”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仿佛在等待对方给出一份完美的方案。
而安切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这个西罗帝尔人拆开了了他的剑鞘,从中取出了一份古老的,外皮都已经泛黄的羊皮纸长卷,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这是灰沼泽堡垒最初的结构图纸。它上面记载了一些后期的图卷所没有的的情报。”安切将羊皮纸在方桌上铺开,食指指向其中某处。
“这里有一条在三百年前废弃的排水道。根据当时的记录,封死它的仅仅是一层不算太厚的石砖。只要小心行事,我们有很大的几率潜进去。那时,无论是打开城门还是斩杀首领,都能够让我们获得极大的主动权。”
克罗克走上前来,将两份不同时代的地形图相互对比。很快他便获得了计策可行的结论。
巴尔古夫是一位有气量的领主,绝对不会给部下发布超出其能力的行动。看来,这张地图才是真正要送过来的【信】。而那封看似严苛的手令其完成条件其实无比轻松。
爱丽丝惊讶地看着安切,旅程的中的一日一夜,安切的表现没有一点异常。她一直以为那封手令就是任务的全部了。
却是没想到还有这样有趣的发展。
“渗入的小队人数不能够太多,除此以外,我们还需要大部队的佯攻作为掩护。”安切冷静地说道:“我研究过城堡内部的构造,我是必须加入进去的。但小队的人数最好不要超过五人。”
弗朗斯特微微伸展了一下躯干:“我是在场最强的战士,自然要获取属于战友团的那份荣耀。除此以外,我的盾牌兄弟们当中还有几位的本事仅和我相差一线。”
“那么,我也要加入进来。”爱丽丝掀起斗篷,清丽的面容吸引住了战士们的目光,“我是一名魔剑士,是安切的护卫。领主给我的命令是保护他,我不会放弃我的职责。”
弗朗斯特皱起了眉头:“女孩,战场上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感觉得到你具有相当的力量,但这里并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少女所应当施展的舞台。或许再过两年你能够独当一面,但是现在,还是让男子汉扛起他们应有的负担吧。”
“那么,我想我们可以来做个测试。”爱丽丝微微偏过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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