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尖白水 斩雷拜师
又过三日,几人到得一个叫白水镇的地方,方在一家茶棚坐下。
就看不远处,一个青衣女子喜不自禁的叫到:“明玉师妹,你们怎么在这里?”
明玉听到有人喊话,诧异的瞧去,随即很是开心地和那青衣女子说:“原来是漓江剑派的钟师姐,我和掌门师尊一起要去罗浮山,你这也是吗?”
“当然了!”那青衣女子说着,就朝着客栈里面喊,“爹,爹,我碰到了空明山的明玉师妹,还有妙一师伯。”
说话间,就有一青衫男子从客栈走出,先是狠狠瞪了那青衣女子一眼,训斥道:“一个女孩家,大庭广众下,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去给你妙一师伯见礼?”
那女孩被训斥,并未不满,反而吐着舌头,乖乖来到妙一师太前,大大方方行李。
这时候那青衣男子后面又出来一男子,也来到妙一师太前行礼。
“妙一掌门,小女不懂规矩,你切勿见怪。”青衣男子抱拳颔首说。
“哪里话,我们三山二水同气连枝,不用这些虚礼的,只是,不料在这里碰到钟掌门,实在意外。”
“下月初八的大事,大家都在赶路,能碰到也是情理之中。”那钟掌门露出微笑解释,然后扫视了一眼妙一师太身边的成云帆三人,把目光留在斩雷身上,略一沉吟,就开口说:“你就是斩雷?”
斩雷见他目光灼灼,心下有些不安,但还是上前恭敬施礼说:“武林后辈斩雷,见过钟掌门。”
那钟掌门坦然受礼后,又看了一眼成云帆和斩玲儿,还未开口。
斩雷便会意介绍说:“这位是成云帆,成少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位,是舍妹斩玲儿。”
成云帆见自己被介绍,遂上前对那钟掌门抱拳施礼道:“在下成云帆,见过钟掌门。”
他如此以同辈礼数,让那青衣女子大皱眉头,不满道:“你看上去还没我年纪大,在我爹面前自是武林后辈,不行躬身礼,是看不起我爹,还是看不起我们漓江剑派?”
她这话一出,在场诸位都有些愕然。
成云帆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接受多少等级森严的上下观念。做事全凭一心,心里总感觉这钟掌门是个笑面虎之人,况且和妙一师太相处数日,他一直都是持平礼以待,并没把自己降低为后辈,妙一师太也并不觉错,故而就如此延续下来。
如今,被这青衣女子挑错,成云帆也一时愣住。
那钟掌门听女儿如此说,脸色一唬,狠声说:“好好站着,恁多地话?”
然后扭头,再次打量成云帆,开口道:“成少侠,武学修为确是不凡,听说当日你在漓江渡外的茶棚一招就制服了明月山连山主的嫡传弟子,这才引得斩雷失手杀了此人。”
如此诛心之话出口,成云帆已经明白这前前后后怎么回事,看来这位钟掌门竟是个老谋深算之人,但他好歹也是活了两世之人,并非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束发少年。
就淡淡回应道:“这些以讹传讹之言,钟掌门听听也就罢了,何必求真,况且斩兄弟,如今不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钟掌门见成云帆如此应答,久居上位心里难免有些火气,方要开口就见妙一师太上前两步,开口周全:“钟掌门,日前,我空明山遭遇贼子谋算,险些有覆派之危,幸得成少侠相助,化危为安,成少侠的人品,老尼可做担保,信得过。”
一锤定音,此事不了也得了。
钟掌门见一派掌门都出来维护成云帆,也脸色变了一下,笑呵呵的说:“看来那些传言不真,成少侠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然后又看向两个弟子,说:“你们以后,要向成少侠看齐,人家小小年纪就闯出偌大名堂,看看你们成何体统。”
眼前事了,一行人进得店内,在一雅间坐定。
那妙一师太和钟长山相互又闲聊几句,无非就是说一下斩家的事情和给那罗浮掌门拜寿事宜。
斩雷在一旁安静听,突然钟长山话锋一转,对着斩雷道:“斩世侄,当日我赶到你斩家时,与那连山主恶斗了一番,终于将他惊退,可惜你父亲——哎!”
斩雷早就从成云帆那里知道父亲的死讯,所以钟长山这次说起,并无太大反应。
那钟长山还以为斩雷遭此灭门劫难,心智成熟许多,遂高看他几分。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再就是从腰间取下一把长剑,而后说:“这是你斩家的惊风剑谱和惊风剑,今天当着妙一师太的面,对了,还有成少侠,都交付你手,钟某也不负斩总镖头的临危之托了。可惜雷夫人和费嬷嬷,我后来赶到他和明月山弟子激战之地,并未发现踪迹,这个以后我还会细细查访,你且放心。”
斩雷听他这么一番话,心绪也是几变,先是吃惊钟掌门打败那可怕又可恶的明月山连山主,又感动他如此承诺为父亲托负之事。
再想到自己以后出路,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想法,忽的站起身二话不说,跪倒在钟掌门面前,意志决绝地说:“请求钟掌门收小子为徒,日后方才能为我斩家灭门之祸讨回一个公道。”
他这么一番举动,别说成云帆,就连妙一师太也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神色如常。
“你先起来,报仇之事,就是你不是我徒弟,我也要为南越武林同道向那连山主讨个说法。”说着示意身旁的弟子。
那青年弟子见此,忙去扶斩雷的手:“斩师弟,起来吧,师傅这是答应你了。”
而那青衣女子,更是开心的说:“恭喜爹,又收了一个徒弟,如今我可不再是小师妹了。”
斩雷也仿佛明白,起身对着那两人施礼:“见过高师兄,见过钟师姐。”
这边妙一师太也碍于场面道了贺。
斩雷归坐,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成云帆,见成云帆神色如常,才略略放心。
他只要做法,固然让成云帆难堪,但他为自己以后的出路,为报仇雪恨,只能选择一个有利的路,靠一个神秘不定的人,还不如靠着一个大门派来的可靠。
随后,斩雷收下了宝剑,但把惊风剑谱交给了钟掌门,说是献给宗门的礼物。
钟掌门推辞了两下,也就欣然接受。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预备次日继续启程往罗浮山而去。
虽近深夜,成云帆并无睡意,想了想此前斩雷的一番做派,也觉得无可置喙,又想着自己也从那斩家得了长春功法后续部分,也算一场机缘,以后的事,就各安天命吧。
又一边开始打算修习那长春功法,一边思索此番金焰关于仙凡殊途,修士练气的一番话。
原来,当日自己开脉成功后,金焰曾为成云帆能来灵气如此稀薄的地方,不用丹药、灵池辅助就能开脉成功,归结为他运气好,天资高。
他如今想来,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一回事。
修仙之道,岂是坦途,可谓步步凶险,一步一劫。开脉蜕凡就是修仙路上的第一劫,因此有歌诀唱道:
古来仙凡隔天堑,百人求道一开脉,
不见当年少年郎,银发老翁自称仙。
百人开脉,一人成功,耗费的时光竟使一翩翩少年郎,变成了白发老翁。
这歌诀虽有些夸张,但也道明了古来修仙之道的艰难。而开脉不过是修仙漫漫长途上第一劫罢了。可就是这一劫挡住了不少立志修仙求大道者,有的人十几年,几十年都无法开脉成功,白白蹉跎了光阴。这里面的原因无外乎三个方面。
其一就是没有适合自己的开脉仙法,其二就是没有灵池、丹药辅助,最后则是资质太差。
这功法因素,只要踏上修行之道,都不算太难解决,纵然没有上品功法,一些最为普通的功法却也并不难寻,只是开出的脉象多为下品罢了;而这灵池、丹药因素,可真难倒了太多修行者,普通散仙、小的修仙世家根本无力承担灵池这种昂贵的费用,甚至一些中小门派有时候要举一派之力,才能启动灵池,来助弟子开脉,也只有一流修仙世家和大的修仙门派才能随时启动灵池,同时为一批弟子开脉。
当然资质因素,是每一个修仙者都绕不过的问题,这是天生的,不是后天想弥补就弥补得了的,对于资质差者要想开脉成功,只能在功法和灵池、丹药上耗费比其他人下更多功夫。
一般来说,资质越好,选取的功法越好,使用的灵池、丹药品级越高,开出的脉象越好;反之,开出的脉象就越差,甚至失败,而每一个修道者,一生只有三次开脉机会,甚至第三次都无人敢尝试,两次开脉不成功,那第三赐之八九会经脉尽毁,当场暴毙。
如今成云帆在没有灵池、丹药辅助,仅凭那紫阳一气经和长春功来开脉,还成功开出上品脉象,显然是大大出乎金焰的意料。虽然在开脉最后,有金焰运转火焰法力助力,但那点帮助比起功法和灵池丹药的作用,可谓微乎其微。
一句话,成云帆当时能开脉成功,是一个奇迹。
至于奇迹发生的原因,成云帆一直闹不明白,本想好好问一问金焰,可惜现在金焰被那破布收了去,不知生死。
想到金焰,成云帆又唏嘘起来,修仙的路看来真不是那么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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