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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搂草打兔


仅仅一天之后,秦震便又向南返回了冀州的治所,常山郡高邑县。

        “下官见过张刺史。”他见到了冀州刺史张雄(字子壮)——他的品阶远低于对方,因而自称下官。

        肖龙与龚建紧随在他的身后向张雄施礼,姬良则早已先行一步,前往都察院联络官员去了。

        “秦司长莫非已经结束了巡视?”张雄略有惊讶,连忙将他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向侍从招了招手,三碗清香四溢的热茶立刻摆在了几人的面前。

        “下官第二次拜访张刺史,其实是有公事相求。”秦震在来时曾与他见过一面,所以是第二次。

        张雄似乎有所明悟,颔首道:“秦司长若是需要,张某自当全力配合。”

        “秦某便不客气了,此次有个案件,可能会发生冲突,所以我需要借调冀州的军队,”秦震说得极其直接,“如果可以,请给我一千名轻骑。”

        “一千轻骑?”张雄在心中忖度了片刻,“这不是问题,本官这便发令调度,一个时辰后便可交由秦司长指挥。”

        “那就多谢张刺史了。”秦震抱拳谢了一声。

        张雄当即招来心腹官员,一番耳语后,官员快步离开,他又道:“虽然本官负责军事,但调动一千轻骑毕竟不是小事,本官还要向种州牧,以及军事院、兵事厅的长官进行通报,否则便是本官失职。”

        秦震表示理解:“理应如此。”

        张雄又伏案亲自手书了一道手令,盖上官印后交给了秦震:“只要见了本官的手令,冀州境内的各级军官,都会积极配合秦司长。”

        秦震笑着接过:“张刺史考虑周全,下官拜谢了。”

        “秦司长客气了,”张雄略一摆手,微微笑道,“如果需要,本官也可随秦司长同去,或能稍壮声势。”

        “不过几名五六品的官员,还不至于劳动张刺史的大驾。”秦震笑着摇头,他反而有些担心张雄若是在场,可能会对自己的指挥形成掣肘。

        毕竟,他不清楚张雄会不会事到临头与连洪沆瀣一气反咬自己一口……

        张雄也不纠结于此,只让人捧出了几碟点心,与秦震等人随意聊着天气与闲话。

        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有一员全身披挂的将领快跑着进入了刺史府的大厅。

        他刚刚迈进门槛就双手抱拳,沉声喝道:“末将骑兵第二营林寒,拜见张刺史!一千轻骑已列队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林营长,这位是中央都察院的秦司长,”张雄从办公桌后站起了身子,“秦司长,这是冀州军区骑兵营的林寒,此次的千名骑兵都是他的麾下。”

        “拜见秦司长。”林寒当即转向秦震行了一记军礼。

        “本官秦震,林营长有礼。”秦震也起身还了一礼。

        “此次派你过来,就是协助秦司长的工作,”张雄正色对林寒嘱咐,“这几日你的所有行动,都要听从秦司长的指挥。”

        “遵命!”林寒重重点头。

        “秦司长可是中央羽林军出身,那是天子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在他面前,你可不能给冀州十万军人丢脸。”张雄淡淡了说了一句。

        “定不辱命。”林寒抬了抬下巴,脸上也浮现出军人的荣耀与骄傲。

        “秦司长,”张雄转向了秦震,取出了一块金铁混杂的令牌,“这枚军牌是本官所有,见此牌者如见本官,如今也一并暂借于你。”

        “多谢张刺史,秦某定当细心保管。”秦震将令牌塞进了衣袖之中,抱拳向他拱手,“如此,秦某就先行一步了,待事情解决后再来拜访。”

        张雄微笑着点头,迈步将秦震等人送出了院子。

        “年轻人,似乎有些过于锋芒毕露了……”他看着秦震的背影渐渐远去,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正是年轻人,才会有这股心气和精力呐……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同僚撞上了这柄锋利的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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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震又向冀州都察院长官简单做了说明,便带着借来的八十余名都察院、军事院、刑事厅官员,率领着一千名轻骑,纵马向南而行。

        为了保密,他甚至没有向这些冀州官员和将领说明目的地,只让肖龙与姬良带了一部分都察院内部的精锐先行一步收集线索。

        所以大部队的速度并不算快,为了麻痹对手,他甚至还在半路上掉转马头,进入了更东方的钜鹿郡,并在此逗留了五天,而且摆足了阵势,将钜鹿郡的军备情况详细调查了一遍。

        这五天里,钜鹿郡的大批官员们几乎都没有合过眼,所有人都在担心着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和脑袋会不会在下一刻丢掉。

        别说,一查之下,秦震还真的查出了几个低级别的官员,虽然涉及数额不多,最高级别也不过是个县令,但秦震也不愿意随便放过,直接让刑事厅的官员将他们扣押,移送高邑县的冀州大牢。

        每查出一名官员,秦震周围的笑脸便越多,他所带的大车便越沉重三分。

        “韩太守,”在临行之前,秦震对钜鹿太守韩廷说道,“钜鹿是个富庶的大郡,在秦某如此严查之下,却只有五名官员获罪,所涉不过三百余万,说明钜鹿的吏治还称得上清明,韩太守实在不易。”秦震也知道对方这几天确实担惊受怕,随意安抚了几句。

        “秦司长过奖了。”韩廷抹了把冷汗,露出了这五天里最为真诚的笑容,“虽说是下面的官员触犯律法,但韩某身为一郡之守,或多或少也有责任,今后定当严于御下,整肃吏治。”

        “秦某还要巡视其他州郡,便不在此逗留,这几日韩太守的盛情款待,我等记在心中,这便告辞了。”

        韩廷忙道:“听闻秦司长不日即将大婚,钜鹿上下没什么特产,只有些山中野味还算可口,韩某便采购了少许,略表恭贺之心,秦司长万勿推辞。”

        秦震还没谦让,他已经指挥着几名士兵将箱子搬进了黑车之中。

        “如此,便多谢韩太守了。”秦震朝他抱了抱拳,翻身跨上了坐骑,“秦某等人告辞。”

        黑马长嘶了一声,车轮隆隆而动。

        近千战马呼啸着掠过钜鹿的大地,在田野间仿佛刮起了一道狂风。

        狂风沿着官道朝西南方向推进,笔直地吹进了赵郡的地境。

        狂风越来越烈,所过之处,天空也仿佛为之黯淡。

        天边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自远至近,轰鸣不断。

        天黑黑,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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