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个中门道
“都察院在此办案！所有人不得擅自走动！”
当先两名士兵高声吼着，一脚踹开了凉州兵事厅的大门。
“将所有人控制起来，封存账簿！”秦震一挥手，超过一百名官员和五百余名士兵蜂拥而入。
“有敢违抗者，格杀勿论！”陪他一同前来的凉州刺史董嘉单手按着佩刀，神情冷酷。
凉州都察院的副院长贾慕向秦震请示道：“秦司长，董刺史，里面相关人员已被我等控制，二位请进。”
秦震微一点头，迈步就进了兵部大院。
他的贴身护卫雷虎则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腰间一柄厚重大刀在刀鞘中“哐当”作响。
“董刺史！”有人从大院中快步迎了过来，却立刻有两名士兵擎着军刀将他控制，只见此人一脸愤怒，却又有些惶恐，“我兵事厅犯了什么大罪，需要动劳你董刺史带领这些士兵来此查抄？”
董嘉看了他一眼：“孙厅长先不要急，董某也只是奉中央都察院的命令，全力配合他们调查一件案子，这位就是都察院地方司秦司长，秦司长，这是兵事厅厅长孙政。”
“中央都察院？”孙政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依然拱手一礼，“孙某请问秦司长，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所查何事？”
秦震只点了点头，却没有还礼，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淡淡说道：“奉命调查近年凉州军备贪腐之事。”
“报秦副司长！”有士兵从门外快步走了过来，“荀司长、王州牧已将户事厅厅长王柯及以下涉案官员全部扣押！荀司长请秦副司长在刑事厅汇合。”
孙政顿时面如死灰，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秦震一挥手：“将所有名单上的官员带走，贾院长，劳烦你派人将兵事厅牢牢看守，所有人员不得进出。”
贾慕慌忙抱拳道：“遵命！”
秦震这才想起，贾慕这个副院长可比自己高了两级，却极为心安理得地以下官的态度答应着自己，可见这些人此时已经心慌到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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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秦震带领着数百名官兵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刑事厅。
刑事厅的大堂早已布置妥当，荀道一人高居主座，凉州军政长官都只能陪坐在两侧，兵事厅和户事厅的官员们在堂外足足站了半个院子。
秦震迈步进去，朗声道：“禀荀司长，兵事厅涉嫌官员均已带到，现在大堂之外，听候司长处置。”
荀道微微点头：“你与我同坐于此。”
秦震稍稍有些吃惊，便拾阶而上，坐在了他的身边。
“诸位同僚，”荀道环顾大堂之内的凉州要员，沉声道，“本司现在要初审涉嫌官员，邀各位一同做个见证，诸位若有疑问或异议，便先行提出吧。”
王休以下皆连连摇头：“我等都无异议。”
“好，”荀道捡起了大案之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敲，“带凉州户事厅厅长。”
刑事厅厅长褚亮亲自当起了传报员：“带户事厅厅长王柯上堂！”
立刻就有两名军士将王柯押上了大堂，这王柯年逾五旬，两鬓头发皆已花白，大概是长期管理财物，整个人圆圆滚滚，颇为富态，只是此时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站在棠下，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给王大人搬个马扎。”荀道伸手指了指地面，立刻有小吏从侧室取出了低矮的小板凳，送到了王柯的面前。
“多谢。”王柯叹了口气，又向荀道抱拳一礼，缓缓坐下。
“王大人久在官场，有些程序老夫就不一一问了，”荀道看着他坐下，拍了拍他面前厚达寸许的文件，“这是地方司河西主事数月来调查取得的证据的一部分，今日又从你户事厅查获了大量的账簿与文件，老夫与凉州都察院、法院、刑事厅的几位大人都曾看过，确信此事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你是否再行确认？”
王柯缓缓摇头：“荀司长和几位大人既然都已确定，王某也无话可说。”
“那你是承认自己的失职了？”荀道沉声道。
王柯苦涩一笑：“是。”
荀道向孟杰打了个眼色，孟杰当即捧出了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白纸：“王大人请过目。”
王柯凝神一看，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王大人身为户事厅厅长，掌管一州财物之事，本就事务琐碎繁冗，何况凉州久经战乱、百兴待废，难免忙中出错、顾此失彼，但你虽然辛苦，这却不是你失职的理由。”荀道缓缓说道。
“王某惭愧。”王柯勉强稳定了情绪，抬眼应了一声。
秦震从他的目光中忽然又感受到了希望。
荀道又道：“你对于军备粮饷为人侵吞，虽然没有主要责任，但在审批时却犯有未曾严格核实的罪过，致使国家的军备粮饷为不法官员侵吞，损失数亿，这个失职之罪你可承认？”
王柯长叹了一声：“王某认罪，只希望荀司长看在王某这二十余年尽心尽力为国效劳的份上，手下留情从轻发落……”
“老夫岂是任意定罪之人，”荀道抚须道，“老夫亦询问了王州牧、董刺史及凉州法院、都察院、军事院、刑事厅几位长官，其皆称王大人勤于政事、官声不差，在定罪时自会予以考虑。你若是积极配合我们下一步的调查，或许能免于牢狱之灾。”
王柯忙不迭点头：“罪臣定当全力配合。”
“那就在这份认罪书上签字画押吧。”秦震看了看他，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这份文书他自然也早已看过。
“是、是。”王柯颤抖着双手接过了毛笔，小心翼翼地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又将大拇指蘸了朱砂印泥，用足了力气压在了纸上。
“王大人请在侧席就座。”秦震又说出了第二句话。
“是，谢荀司长、秦副司长。”王柯慌忙起身，却因为起身太猛，将屁股下面的小板凳带翻，又手忙脚乱地将板凳立起，这才退到了一侧。
之后荀道又连续传唤了几名户事厅的官员，刚柔并济着使他们纷纷招认了自己的罪状。
“严主事，”荀道向严恒微微颔首，而后向储亮示意，“传兵事厅厅长。”
严恒早得了他的授意，将事先选拔出来的八名精锐军士部署在大堂两侧，严防有人意图不轨。
孙政在门外等了许久，终于跨进了审讯的大堂。
“原来是荀司长。”他抬头往主审官的位置上看了一眼，躬身行了一礼，“孙政有礼。”
这一次荀道没有给他小马扎，只敲了敲大案：“孙大人，老夫等人的来意，你想必已经清楚。”
孙政垂下目光，咬了咬嘴唇，闷声道：“孙某清楚。”
“都察院已暗中侦查数月，证据确凿，刚才大堂之上，户事厅的王柯和几位官员都已招认了他们的罪行，”荀道轻轻拍了拍那些文件，“你呢？”
孙政也没有一丝犹豫，只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王柯一眼，就束手就擒：“孙某认罪，只恳请荀司长和秦副司长看在我认罪态度上，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
荀道笑了笑：“你想要检举此事真正的犯人？”
“是。”孙政点头。
秦震也笑道：“你若能有所证明，我等自会考虑是否从轻发落。”。
荀道却挥了挥手，示意孟杰上前：“孙厅长先看看这份供罪书后再做考虑吧。”
孙政几乎是一字不漏地将纸上的小字看完，而后长长出了口气：“劳烦孟主事给孙某一支笔。”
他自孟杰手中接过毛笔，双手稳健如常地签自画押。
“现在你可以戴罪立功了。”荀道示意他可以继续之前的谈话。
“是。”孙政微一拱手，“副厅长刘辉，当时他正是军备处主事，这些军备和粮饷，都是他经手办理的，罪臣只是审批而已……”
“刘辉……”荀道伸手捻了捻已然苍白如雪的长须，嘴角露出了嘲讽般的笑容，“他当时不过是一名区区五品的主事，就能有胆子动这批总额超过十亿的军备物资？”
孙政嗫嚅了许久，终于开了口：“此人是贾院长的同乡，孙某对很多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贾院长？”荀道一怔，“你说的是哪一位贾院长？”
“当然是……中央军事院的那一位。”
荀道眼中忽然划过了一道光芒，他笑了笑：“原来如此，传此人上前吧。”
刘辉很快就被带上了大堂，这是一名四十出头的壮年男子，一身都是骄横的肌肉，看起来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物。
“堂下之人，自报姓名、籍贯、官职！”荀道一拍惊堂木，绽舌大喝。
可惜他年纪太老、牙齿也有些漏风，这一声大喝也只是虚有声音，毫无威势可言。
刘辉抬了抬眼皮，嘿然道：“凉州兵事厅副厅长，武威郡刘辉，不知这位大人官居何职、官职几品、有何指教？”
荀道忍不住眯起了眼。
秦震觉得……这才是自己需要学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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