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地方司
“啪！”
荀道将一本百余页的册子轻轻拍在了桌上，嘴角微微扬起：“这是都察院官员人手一本的工作手册，里面既有相关都察法规，也有对工作的一些介绍，你不妨先看上一看，若有不明之处，尽管来问老夫。”
“多谢荀司长。”秦震笑着接过。
“老夫虽是阴院长的属下，但因年事已高，与阴院长也颇为熟络，他特意将你调在地方司，显然是要重用，老夫这一点还是明白的，”荀道笑眯眯地说着，“你也无须太多顾忌，便放手施为，做出一番成就来。”
秦震可不会轻易松开，他仍是恭敬地说的：“荀司长言重了，属下自然是要在司长的领导下，尽职尽责干好工作而已。”
荀道摆手道：“你不必提防老夫，老夫这个司长也只有一年半的时间，总归是要交在你的手上……”他略一沉吟，“这样吧，你毕竟是新来都察院，除了五品和以上级别官员的案件需要让我替你把关之外，以下的官员案件，你尽可以自己处理。今年以后，待你熟悉了这套手段，便可以真正的专管一司事务了，如何？”
“谨遵司长的安排。”秦震微微躬身。
荀道对他的态度颇为赞许，一手捋着长须，缓缓道：“老夫再简单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地方司的事务，你坐下听。”
“有劳司长。”秦震抱着双拳，将半个屁股挪到了座椅上。
“除了掌管文书、府库的文库主事之外，我们将地方划分为五大片，每一片区各置一名主事，再配备相应官员，”荀道解释道，“这些人每年至少有一半时间要巡查各地，并检举官员，查办案件，说到这事，今年我们地方司的任务指标是两千名官员，罚款入库十个亿，如今已是五月，我们才刚刚完成了两成，接下来的夏秋两季可要加倍努力了。”
秦震张了张嘴，稍稍有些难以置信：“检举官员……还有任务指标？！”
“当然，”荀道的微笑似乎也有些无可奈何，“若没有一个指标，我们一年的政绩该如何考量？而且区区两千名官员……对于全天下十余万官员来说，实在只是九牛一毛。”
秦震转念一想，却也只能承认他说的有理，毕竟有如此庞大的基数，两千人只不过是八十分之一，他可不相信这个时代的官员会有这么清廉。
“不知道五大片区都如何划分？”指标既然已经是事实，秦震也不再去考虑这个，只问道，“属下又该如何去和各位主事联系？”
“你将那本册子翻开，前几页就有介绍。”荀道不紧不慢地捋着胡子。
果然，这本册子还附了一幅微缩版本的全国地图，只见上面写着：
“第一山东主事，负责青州、兖州、豫州、徐州全境，常驻青州鲁郡任城县，配官、吏、兵合计三百二十人；
第二河北主事，负责冀州、幽州全境及并州河东五郡，常驻冀州常山郡真定县，配官、吏、兵合计两百六十八人；
第三河西主事，负责凉州、西域全境及并州河西二郡，常驻凉州金城郡允吾县，官、吏、兵合计一百四十六人；
第四江东主事，负责扬州全境及荆州东四郡、交州东三郡，常驻扬州豫章郡南昌县，官、吏、兵合计一百八十二人；
第五西南主事，负责益州全境及交州西三郡、荆州西三郡，常驻益州蜀郡成都县，配官、吏、兵合计一百六十四人。”
“老夫腿脚不便，又畏惧严寒，便只管山东、江东两处，其余三片的事务，你就多操心了。”荀道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秦震当然没有意见：“就按司长的安排。”
“至于怎么与他们联系……”荀道微微一笑，“每个郡都有都察院，每一名都察院官员都是我们的部下和耳目。”
秦震恍然：毕竟都察院与法院一样，都是独立于地方政府的机构，自己只要亮出中央大员的身份，地方上的官员自然会积极配合。
“我能问一下……我们是怎么办案的吗？”他终于还是问道了这个问题。
荀道看着他：“每个人办案的方式都不尽相同，大体无非是从各地的线报处得到风评，以此分析后再打探消息、审查证人、嫌疑人、账目等等……你也不必心急，这几日天气不错，我们便去凉州一趟，共同办理一两个案子，也让你熟悉熟悉。”
秦震慌忙一躬：“有劳荀司长。”
－
在都察院上完了第一天班的秦震转身又来到了阴府。
阴夫人笑吟吟看着他，拿了一张黄纸递了过来。
“这是参考了你和如英两人的生辰八字后挑选出来的几个吉时，”阴夫人现在看秦震的眼神已经完全将他当做了女婿，“你不妨看一看哪天方便？”
“这些事情，长辈们定了就好。”秦震口中谦道，伸手接过。
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十几行方正严谨的小楷：
“宜纳彩之日：
五月初六、初八、初九、十二、十七、二十、二十四、二十九；
六月初一、初四、初八、初九、初十、十六、十九、二十、二十九、
七月初一、初二……
宜嫁娶之日：
五月十一、十五、十八、二十三；
六月初一、初二、初三、初七、初八、初九、初十、十九、二十二、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七月初一、初二……”
这份日程表一直从五月排列到了十二月，将整张黄纸写得再无一点空间，秦震只看了几行就有些头晕眼花。
阴晨笑道：“你总要让祖父母看过后再做决定把，或者那一天你有空闲时，陪他们一同来我府上，两家一同商议商议。”
秦震想了想，点头道：“这几日我要和荀司长前去凉州办案，恐怕最慢也要半个多月，纳彩的时间最早也要六月以后了……”
“这也好，”阴晨也点头道，“不然你第一天调入都察院，第二天就娶了院长的宝贝女儿，外人还不吵翻了天？”
秦震不料向来古板的阴晨也会开这种玩笑，不禁为之哑然。
“对了，如英呢？”他只好笑着问了句未婚妻的动向，“难道结婚之前我再也不能见她？”
“你说的那是什么时代的古旧俗礼了？”阴晨也哑然失笑，“她这几日天天都去京畿的道院佛寺里求神问佛，今天大概也不例外。”
秦震只好摇头。
阴晨目光微微一沉，忽然低声道：“你与总务司的袁傲……莫非有什么过节？”
“呃？”秦震一怔，继续摇头，“我和他只在殿试时见过一次，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那就奇怪了。”阴晨喃喃道，“今天我观察他看你的眼神，似乎总有些不善……”
“躲闪？”秦震皱了皱眉，经阴晨这一提醒，他确实也觉得袁傲看他的目光绝非是将自己看作竞争对手，而是有些躲闪与回避……
他脑中忽然跳出来了一个念头，他想起来殿试之前……那个难以忘记的客栈夜晚……
他想他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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