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离职之日
刘昊与吴克离开后，马凝又将秦震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想这件事情还是应该给你解释一下，”马凝示意他就坐，“不然可能会有误会。”
秦震将身子侧过：“属下恭听司长的教诲。”
“我下面有四个军侯，年龄相差都在三五岁之间，往年的工作也都算合格，却只有蔡狂被提拔为副司长，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马凝开门见山地问道。
“呃……”秦震对于她如此单刀直入的谈话方式有些难以适应，只好谨慎地措辞，“蔡副司长不仅业务能力强，而且擅长团结同僚，称得上年轻有为，得到提拔也是理所当然。”
“呵……”马凝笑得有些古怪，“你到城门司也已经四个多月，难道不知道，蔡狂的妹妹就是司隶校尉吕嵩的儿媳妇？”
秦震顿悟：“属下确实不太清楚……司长为何要提醒我？”
马凝敛起了笑容：“因为我和你一样，都不是吕氏兄弟的人。我身为皇家子弟，又是女儿身，本也不指望位极人臣，但你不一样，你很年轻，又得到了陛下的赏识，总有大好前途，但吕岩知道你与阴晨的关系，必定不会重用于你。所以我才想告诉你，若是有机会，不妨跳出防务院这个圈子。你出身振威军，当知谢彪就是谢安的侄子，若是去了兵部，虽然没有机会接触到富商，手头可能略显拮据，但至少不会被人排斥。”
她轻轻点了点秦震之前的赚钱法门，但却没有说破。而这番话将利害关系都已讲明，称得上推心置腹，秦震微微低着头：“冰玉姐的教诲，小弟铭记在心，多谢。”
“那姐姐我就回复兵部，说你愿意接受调任？”马凝轻轻抚掌，笑着看他。
“是，有劳冰玉姐。”秦震拱手道。
马凝忽而叹了口气：“你走之前，要把南门的账面做干净。”
秦震一怔，忙应了一声：“是。”
“无论在哪里，自己还是要小心些，”马凝声音低沉，似在自言自语，“你既然做了官，就没有那么多可以交心交肺的同事和下属，因为你不会知道他们中谁是别人的人。”
这已经是极其明显的提醒了：秦震的手下官员中必然有人对外透漏了自己的秘密。
秦震长身而起，一揖到地：“小弟在城门司做事，虽然不过五个月时间，但冰玉姐始终照顾有加，小弟感激在心，姐姐今后若有所用，只要一句话带到，小弟也会竭力去办……”
“你的心意，我记下了，”马凝点了点头，“我只是看你孤身一人，在京城里无亲无故，生怕你吃了别人的暗亏，走了不该走的弯路……”
秦震又是一揖。
他没有告诉马凝，其实他很早前就学到了这个真理：官场中无人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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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吕岩不会用他，蔡狂又急不可耐地想要赶走自己，秦震也不愿在防务院耽搁太久。
他在当天就唤来了卢楷和侯旭，让他们将自己五个月来经手的账目反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漏洞。
然后他从中给自己取出了五百万私房钱，又提出五百万给八名正副郎将、四名队长，以及自己的直属官员们瓜分，给公账上留下了近亿的数额，至少告诉继任者自己已经完成了当年的任务。
“你们还要准备一下，给每人再两个月的俸禄，三天之内发完。”秦震看着眼前的账目，又叮嘱了一句，“作为我临走前给兄弟们的最后一笔奖金。”
“军侯放心，”卢楷郑重地点头，“属下一定给所有兄弟都传达到。”
秦震看了看卢楷和侯旭，只见这两位掌管财务的官员都是一脸不舍，心中不由一叹：他知道这两人中恐怕就有上面安插的卧底，但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去细查。
“这四个多月，两位辅佐秦某左右，都算尽心尽责，这些秦某都记在心里，日后不论是否有事，还希望常常联系。”秦震讲了几句客套话，笑道，“可不能人走茶凉，翻脸不认呐！”
卢楷连声道：“军侯说笑啦，军侯此次调任兵部，那是步步高升，我等还指望军侯以能够稍加提携照顾呢。”
“自家兄弟，好说好说。”秦震的笑容留在了嘴角。
“军侯既然高升，兄弟们便找个地方，为军侯稍作庆祝，”卢楷又道，“到时候我可要将你灌醉，你再也不能推辞。”
“我们便拼一拼酒量，保证不让你站着回家！”秦震哈哈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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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的效率也是很快，四天之后，调任书便摆到了秦震的面前。
“兵部考功司，守副司长，五品下，八百石。”
守，就是代，也就是实习、试用期，待遇和副司长却丝毫不差，而且最快三个月、最晚一年后就会转为正式。
当天他就向司里交接了工作，结束了自己为期五个月的看门人生涯。
对于继任者的人选，马凝和蔡狂还象征性地询问了他的意见，他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推荐了关云。
原因很简单，关云的老祖宗关二爷祖籍河东安邑，和他是不折不扣的老乡。
何况秦震也知道，以南城门军侯这个虽然不算高等但却极为重要的岗位，必然要经过防务院的高层同意，自己的意见对于院长吕岩来说，恐怕连一点参考作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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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场彻夜的大醉之后，秦震不得不将报道的日期向后推迟了一天。
他一觉醒来时，只感觉饥肠辘辘，腹中如有雷鸣。
卧室两侧的窗子被打开了一道缝隙，将房内的酒气缓缓吹散，透过窗缝，他才知道现在太阳已经西斜，漫天都是暗红色的火烧云。
“柳儿！”他推开了窗户，向外喊了一声。
“公子？！”郝柳儿清脆的声音立刻从侧房中响起。
“有没有吃的？”秦震的腹鸣几乎没有断绝。
郝柳儿迈着小碎步跳了出来：“雷姨娘刚刚做好晚饭，我这就给公子送来。”
“快些……我可饿坏了。”秦震用力按了按小腹，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虽然提前吃了些硬菜，又运起内功逼散酒气，但仍然架不住万仗剑、张猛等人的轮番攻势，最后什么神功都被他抛到了脑后，被人送回家后，他直接将一晚上的酒菜吐得干干净净。
他从案桌上捡起那张稍有厚度的调任书，看着上面法度严谨的字体，一时又有些出神。
兵部考功司……
这次……他会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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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无更，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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