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崭新-01
杳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屋外的秋千躺椅上晒太阳。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刚好能让皮肤感到一种慵懒的暖意，像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盖着。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她早上刚种下的那几株小花散发出的、淡淡的甜香。
杳铃昨天忙活了一整天，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屋。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的满足感。像是终于在这片空白的世界里，扎下了一根小小的、属于自己的桩。
除了这一小片街区，外面仍然是空白的，等着她一点一点去填补。
零坐杳铃旁边。
他从来没催促过她，只是一直安静地陪在旁边，杳铃做什么他就在一边跟着做什么，像条沉默的小尾巴。
苍穹——她曾经的、不知道休眠之后怎么就突然被激发了中二属性的系统，正趴在杳铃的肚子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舒服得连光都变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这才是生活啊。”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嗯，是啊...”杳铃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确实惬意。
杳铃伸手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身体。苍穹被她捏得变形，不甘示弱地飘起来，用自己软乎乎的身体撞了一下她的手指。一人一光球就这么在午后的阳光里开始了你来我往的幼稚对决。
苍穹展开小小的一对光翼飞在半空，扇动着，往她脸上吹细密的碎光，像蒲公英被吹散的毛。碎光落在皮肤上酥酥麻麻的，痒得杳铃一边笑一边往后仰。
身体在长椅上越滑越低，杳铃倒下去，仰面躺在零的大腿上。
头发散在他膝盖上，金色天光从梧桐树层层叠叠的叶子和从叶缝间漏下来。
她还在笑，胸口随着未尽的嬉闹微微起伏，左手举在半空中，食指还在和苍穹的光翼缠斗。苍穹落下来，窝在她锁骨上，收起光翼，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两个人的胡闹带动起躺椅的晃动，秋千绳发出吱呀的声响。
杳铃的身体随着晃动往边缘滑了半寸，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她的注意力还在苍穹身上，苍穹发出一连串被挠到要害的抗议声，叽叽喳喳，翅膀乱扇。
杳铃整个人躺倒在零的大腿上，笑得肆无忌惮，毫无防备，翻来覆去地打滚。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杳铃抬起头，对上了零那双纯白色的眼眸。
零低头望着她，浅蓝色的碎发垂下来，纯白色眼眸里倒映着她的笑脸，和透过树叶洒下来的、细碎的金色阳光。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一面无风的湖。但看着又和平时不太一样。
杳铃歪了下头。
柔和。
也许是光线和场景的影响，杳铃莫名觉得零柔和了许多。
杳铃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想法落进她脑海里，迅速生根发芽，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零的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零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眼里带着一丝不解：“...你在做什么？”
杳铃仰面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笑着说：“挠你痒痒啊。”
她好奇零会不会怕痒。她从来没见过零因为任何外界的刺激而产生“失控”的反应。她想知道他会不会也有人类身体的本能反应。
杳铃的手指继续在他腰侧游走。零的呼吸出现细微的变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处理一种它从未经历过的、陌生的感官输入。
那种感觉很奇特。
零不怕痒，作为数据生命，他能感知到她的手指移动的轨迹，能感知到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触碰，能感知到她躺在他腿上时传递过来的体温和重量。这些感知单独来看都很普通，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再加上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零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出某种反馈。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她会不会觉得无趣？
如果他反应太冷淡，她会不会觉得失望？
这个念头短暂地困住了零。
他不想让她失望。他不擅长表达，但他可以学。
于是零弯起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很轻，像是风拂过水面时留下的波纹，稍纵即逝。
杳铃看见了。
她没见过的、在这张少年模样的脸上从未出现过的风景。
杳铃不可否认地承认自己好像恍惚了一会儿。
...怪好看的。
苍穹从她锁骨上抬起豆子眼，看了看她的手指，又看了看零，发出一声被压扁的、充满期待的“哦~”
零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杳铃的眉眼。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满足了吗？”
杳铃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杳铃第一次看清它纯白色眼眸深处如同星云般缓缓流转的光丝。
杳铃莫名在凝固的空气中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抿了一下嘴。
嘴唇因为抿过而比刚才更湿润了一点点。
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零的视线却不可避免地落在上面。
人类在亲密距离内抿唇，可能是在紧张，可能是在犹豫，也可能是在期待一个亲吻。
零不知道是哪一个。
他具有脑海里的经验数据，但没有实际的经历。
零只是看着，用目光仔细描摹它的轮廓和色泽。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
应该说，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杳铃是他的世界持有者。
她想要的他都可以给，但他却无法自己知道答案。
就在杳铃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清晰的时候她的脑袋里忽然“叮”的一声。
清脆而突兀。
视野正中央忽然弹出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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