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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夜幕下的港湾


喻滨文不合时宜的点头笑着说:“好好,看看,你们都看看,这女孩多好啊,要是我也生个女孩,咱老喻家就有了五朵金花,到时候要是领着逛百货广场,我在前面走,后面跟上五朵金花,这风景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嘻嘻。”

        喻滨文这么一说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坐在床上的喻杰娥,听侄子说这话,赶紧对着地上连声‘呸呸呸’吐了三下,一本正经的说道:“滨文,不要瞎说,你可不能给俺老喻家再生个闺女了,想都不要想,这事儿再不准你这么说,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生个大胖小子吧。”

        喻杰娥盼孙子盼的都睡不着觉,可那又能怎么样?生男生女谁也说了不算,还是听天由命吧。就这样,喻杰娥带着遗憾和不甘,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就这么走了。

        转过年来,喻滨文和小学老师周晓炜结了婚,在喻家的热切期盼下,真应了他说的那句话,又给老喻家添了个闺女,取名喻凌雪,小名雪儿。

        五朵金花还真的凑齐了,说巧吗?还真是巧的很。

        回想起这些,喻杰敏淡淡的一笑,他手扯着两个孙女,从酒店旋转门走出来。

        扑面的风刮得还是那么硬,春意的寒,乍暖还是有些凉。

        来时夕阳带着余辉悬挂在天边,染红了西天的半边。

        阳春二、三月,不到六点,夜幕就已经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车往,城市的夜景映入眼帘。

        走出酒店大门,殷舒涛紧走几步,来到喻杰敏和王玉淑身边,轻扶着老丈人说;“爸妈,天气凉赶紧上车吧,我们送你俩回家。”

        喻杰敏摆手摇头,边往前走边说;“你们先把你奶奶送回去,赶紧再带着孩子回家,孩子还要写作业,这是大事。我想和你妈顺着海边走着回去,也浪漫一把,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赶紧回吧。”

        孩子们说天凉还是坐车回,喻杰敏也不理会,拽着玉淑就往前走,儿女们知道这老爸的脾气,也就不再强求。

        这天气真的有点凉,喻杰敏竖起衣领,紧紧地裹住身上的半大呢子衣服,两手揣进兜里,也不说话,低头往前拱。

        王玉淑紧跟在身后,看到喻杰敏想从车流中穿过斑马线,吓得她往前快跑几步,一把拽住丈夫。

        她关切的说道;“你这个人,没看见这么多的车吗?就跟个孩子似的不管不顾的往前走,真是叫人不省心。你要是着急回家,咱们就不到海边去了,直接回家吧。”说着把胳膊插进喻杰敏的臂弯,紧紧地扣住。

        喻杰敏摇头没理会。

        一直等双向来往的汽车少了,王玉淑瞅准空当,拽起喻杰敏就跑,边跑边嘟囔“这地方过往的行人这么多,也不设个红绿灯,多危险呐。”

        “你这个人呐,不要埋怨别人,往南走二十多米就是红绿灯,再说出了酒店大门不是还有地下通道吗?你......。”还没等喻杰敏说完,王玉淑就回敬道:“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那你还低头往前拱?我还以为你醉的都糊涂了呢。”

        “哼,这点酒我就能喝醉?只是热热身,真是小瞧我,要是有几个划拳的,那就喝舒、咳咳咳......。”喻杰敏酒喝得不上不下,心里还惦记着呢,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风呛着了。

        老两口一边说笑一边相拥着顺着马路向东走去。

        马路两旁都是高楼大厦,行人走在下面,显得那么渺小。

        商店林立的门头,装饰着彩灯,不时地闪烁着霓虹。

        柔和的路灯光线,照的街道就像白天一样亮堂。

        越往前走,离海边越近,阵阵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迎面扑来,风虽不大,却凉意更浓。

        不远的路,也就是几分钟,穿过滨海路就到了海边公园。

        喻杰敏和王玉淑来到高耸壮观的幸福门,说是幸福门,实际上看起来就像一个高大的门框,门前广场两侧,是五个六七米高,下面是理石,上面是灯箱的等距分离开的方形装饰柱。

        踏上幸福门的几步台阶,穿过去是一条伸进大海不远的栈桥。栈桥中间有一个锻铜制作,高1.38米,直径13.8米,上下五层布满福字的半球状‘万福图’。

        每个‘福’字,形态各异,有的福字铁画银钩刚劲漂亮;有的‘初写黄庭恰到好处’;有的飘如游云笔势飞动;有的笔酣墨饱酣畅浑厚;有的龙飞凤舞栩栩如生,有的......。

        只要来到栈桥这里,游人都会站在锻铜制作的‘万福图’上,领略随心所欲挥洒自如、天马行空气势豪放的诸多‘福’字,人人都求多福,个个都想福至。

        幸福门是晋海千里海岸线的起点,她连贯着荣、文、乳三市,高区、经区、环翠三区漫长的金色海岸。

        站在岸边,面向大海,会给你天的壮志海的胸怀,久久不想离去。

        喻杰敏和王玉淑,看着站在‘万福图’上兴致勃勃说笑的人们,两人一时兴起,求多福的心态,再也收心不住,牵手登了上去。

        天已经黑透,回头看向身边的海城,灯光闪烁,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幸福门前,音箱播放着悠扬的广场舞曲,老大妈、大姐、姑娘们,随着音乐,扭动着腰肢,在星辰、月色、灯光的映照下,跳的是那么卖力,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是那么开怀。

        有些初学不熟练者跟不上节奏,杂七杂八的不协调,引逗的围观行人不时地哈哈大笑。

        好笑吗?她们没觉得难为情,在笑声中,撅腚扭臀的还是跳。

        对于初学者,谁还不都是一样?谁笑话谁呀。

        喻杰敏和王玉淑来到栈桥临海的最前,依靠在栏杆上,向南看去,堤岸边的灯,影投在海面,形成海面一线灰白的波光鳞片,一线无灯影的墨黑。

        游人走在理石铺就的岸堤路上,悠闲自在的欣赏着海边的夜景和城区的美。

        往南看,是模模糊糊的金线顶,山上的树在大海的衬托下,在星光月色中,只能看出山状似的黑。

        金线顶伸进海里,晚上看去,就像一头卧在那里的熊,虎视着面前的海。

        往北看,是晋海的东山,山顶建有宾馆和别墅群,一片灯光下,把这些独具风格的亭榭楼阁,装扮的五彩缤纷,神秘的让人向往。

        东山伸进海面,峭壁临崖,与刘公岛之间,岛、山形成两公里多的进港航道,成犄角之势。

        当夜幕来临,你若闭上眼睛,坐在亭阁听脚下涛声,会把你心中的忧愁、烦恼,荡涤一空,带给你的是心胸澎湃,满怀激情。

        两人收回视线,看向栈桥前灯影下的海面,波浪起伏发出拍岸的潮汐声,叫人心颤。

        放眼再往前看,是一片黑黑的海面,要是没有风带起潮湿的海腥,听不到潮水的拍岸,不知眼前是海,你会误把这宽阔的海,当成没有马头琴声,只是夜幕下的草原,会使你感到这草原的深邃和辽阔。

        越过似草原那片墨色的海,展现在前面的是一座夜幕下的山,老远望去,这座山高出的部分就像城楼,其向南北两边延绵伸出的山脉,又好像是城墙,‘城墙’北边是进港航道,南边海面开阔一些,与灯火辉煌新建的码头相望,又跟金线顶离得不远。

        坐落在海里的这座山,就是举世闻名的‘刘公岛’。

        刘公岛,不是一般的岛,追溯历史,她永远不会忘记,百年前甲午战争给国家带来的耻辱,也不会淡忘收回晋海卫那一刻的荣耀。更值得她骄傲的是,名声在外的旧时晋海卫,从一条马路三盏灯,一个喇叭全城听,坐着马车逛全城的大鱼村,如今发展成工、农、鱼,海陆空全面发展,科技领先、最适合人类居住的现代化城市。

        几十年的奋斗,获得如今的辉煌,要是‘刘公刘母’闲暇梦游回来,定会皱纹笑绽开。

        站在栈桥上,看伸进海里南面的金线顶和北面的东山,晋海港湾就此形成了半圆。

        这一山、一顶就像强悍的蟹钳,与刘公岛遥相呼应,若遇不测,两边蟹钳夹击,中间有刘公岛,就会封死进出港湾的航道,拱卫着晋海湾的安全。

        离栈桥百米就是晋海老港,港湾停泊着几艘轮船,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甲板上船舱内,影影绰绰有人走动。

        停泊在海港东码头,是一艘晋海——仁川(韩国)的大型滚装客轮,手提肩扛的中外乘客,正在紧张的登船。

        走下栈桥的喻杰敏和王玉淑,相拥着站在堤坝最下面的那层石阶上,看着灯影映照着波涌逐浪,闪烁着晶莹鳞片的海,后浪推着前浪,不停的拍打着堤坝,浪花溅起、抛下,重又融入大海,心中不免升起无尽的感慨。

        要是说人生是漫长的,悠悠岁月几十年,梦中一生追寻的闪光点,暮然回首,到头来还是平平淡淡。

        要是说人生苦短,苦短的是人生,弹指一挥间,你还没有来得及回首,已是两鬓斑白拄着杖,想追寻蹉跎路上走过的哪一个节点,已是力不从心。

        人生就像浪尖抛出的浪花,飞快的溅起,瞬间跌落,完成了起落的轨迹。

        突然‘呜——’的一声长笛,滚装船缓慢的离岸,港湾的两艘拖船,代表着国家的尊严和润含着五千年的文明,拱卫着外籍客轮,送出晋海港湾。

        灯火通明的客轮,随着慢慢启航远离变淡,再往后,只剩下萤火一点点,一闪一闪,直到不见。

        轮船离开了起点,告别海市蜃楼般的晋海,满怀着希望,披荆斩浪行驶向茫茫的大海。

        她没有崇高的理想,也没有豪言壮语,有的就是一颗梦一般坚定的心,那就是顺利地到达彼岸终点。

        起风了,海面的浪掀起老高,一浪压过一浪拍打在岸堤,发出‘哗、哗、哗......’的轰鸣声。

        原本还是星光满天月高挂,在风起云涌下,星月失去了光泽,就连岸堤两旁的柱灯也都显得昏暗。

        海风吹起淡淡的腥,扑打在身上脸上,觉得潮乎乎的不舒服,越发的觉得凉。

        那些在月色、灯光下散步的人们,拘紧身上的衣服,缩着脖子,有的刻意迎风前行,有的背风佝偻着身子一路小跑,离开夜幕灯光下的海岸,去寻找家的温暖。

        还有的一些外地游客,可能这是他(她)一辈子第一次站在夜色中,看着大海掀起的巨浪冲天而起,抛向岸边远处,极像瀑布似得‘哗哗’落下,紧跟着又是一波海浪掀起。

        游客在海浪掀起的那一刻,尖叫着退缩、退缩,急速的退缩,还是溅湿了衣裳。

        就这样,游客们还是不忍离去,他们寻求的是刺激,离了这个村,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这个店。

        海浪退去,这些人又冲到岸边,看到再次抛起的海浪,再次急速的后退。

        他(她)们没有生活在大海边,不知海浪反抽的厉害,尤其是夜色浓黑的晚上,不懂潮汐的人们,一不小心,就会被海浪反抽回大海,那可就把命搭上啦。

        喻杰敏和王玉淑,在风起时就赶紧走上岸堤,裹紧衣服,急急的往回走。

        王玉淑挎着喻杰敏的胳膊,不是相扶而是相拥,彼此相依,抵御风寒来袭。

        离开岸边,走在回家的马路上,在两旁路灯映照下,身上有一点点暖,比起在海边,风明显的小多了。

        行人来往,车流川息,喻杰敏和王玉淑在夜色灯光下,融入在天、地、人中。

        蹉跎人生路,有过太多的梦想,曾遇到过难忘的艰辛坎坷,穷其一生都在忐忑中苦苦追求,一点不敢懈怠。

        儿时的梦想和希望,到头来,风还是风、雨还是雨,风雨过后,不一定就是你想要的那一抹彩虹。

        人生就像浪花,溅起总会落下。只要记住你是沧海的那一粟,就永远不会流逝,湮没只是为了再次溅起。

        路就在脚下,不管再怎么蹉跎,为了那不灭的念想,只要勇敢地走下去,心血凝聚出来的必是儿时的梦想和希望。

        风起春色冷,马路上的行人渐渐减少,王玉淑萧瑟的紧紧挎住喻杰敏,突然有感而发的问道:“哎杰敏,像咱俩现在都六十岁的人了,孩子们过的还都行,你说还图什么?”

        喻杰敏心有感触的说;“是啊,咱们到了这般年龄,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只图子女能经常回家看看,知足者常乐,长乐者才能知足,一切随缘吧。”

        灯影下的喻杰敏和王玉淑,如今变成了六十岁的老人,可他(她)俩相信,后半生在儿女的陪伴下,会把辛苦历练几十年的蹉跎坎坷路,变成阳光明媚的晚年。

        岁月的流逝,就像碾河的水,从上游不知转过几十道弯,冲刷过多少道坎,一路不停分分秒秒的流淌。河水携带着大地的气息,花的芬芳,两岸老农的辛苦和希望,奔流不息汇入湛蓝的海洋。

        喻家祖孙几代就像这河中的水,一直向前终归大海。

        杰敏和玉淑迎着初春刮起的劲风,夜幕下迈着稳健的脚步,他(她)们要回家,回到属于自己那温馨、宁静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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