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亡灵祭奠
五柄短剑在黑夜里借着方才的那些白光看清了所有白狐的位置，便是高飞行而出，出低沉尖锐的声息，像是诡异的魔鬼镰刀能收割性命，在雨水在雪花之间穿梭。
短剑并未真正去索命，而是围在穆青与折阵两人之间流动，流动的每条线纹轨迹都代表着锋芒杀机，代表着死亡，无论是坚硬的山石，还是地上躺着的白狐尸体，都无法让线条有间隙断开，有空隙钻入。借着白光映照的敌人方位，线纹与敌人相对，也隐隐有种侧重之意。
没有什么敢踏进这道占据了方圆几米范围的光罩，即便是闪电如白狐的身手也没有信心能穿破，至于巨树底下的那两头巨兽，这时候正急于调息，被穆青短剑缠斗后已经道心紊乱。它们皆有千百年的修为，不应该比穆青差，可是人类之于野兽有着天生的优势，那便是灵智，灵智的开程度让两者的修为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穆青的短剑不继续刺破虚空，取走它们的性命，并非穆青没有这个能力，而是她想得更多。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几头巨兽，她心中始终有一股令她感到战栗的惊惧，那惊惧的源头便在黑气延伸的深处，与大哥消失的方向相同，她在担心大哥，也在害怕深处的那头巨兽。
她不能在这里耗费太多灵力，希望可以震慑住它们，从而脱身深入与大哥会合。
四角兽伤势并不严重，它在顾及身旁的独角兽，与穆青的高空对峙让它受了不浅的伤，四角兽如人面的脸表情确实十分精彩，它不似高深莫测的人能灵活地协调好自己的面部肌肉，它对于人类的行为或许并未真正研读，自然就不会用僵硬无情绪化来表现出高手的风范。它一脸震骇，苦笑道：“想不到人类的世界果真如同它所言，与我们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居然到了通玄上品的境界，甚至……只差一步便是洞灵，莫非这便是人类的优势？然则，你应该很清楚，要将你们逼退甚至斩杀的是它的意图，直至此时此刻，我们都未收到它下达的下一条指令，那就意味着，只要你肯离开，我们便不会继续打斗下去。”
穆青抬起右手，拨开散落在自己前额的一缕秀，然后抬头望向四角兽平静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们修道者的品性，你们的罪恶行径，不应该因为某些事情的转移而变得轻描淡写，我说过你该有惩罚，那你就必须要有自己应得的报应。”
四角兽不善于言辞，沉默无言。
那头独角兽有别具一格的思想，往往在特别的时候会有不一样的见解，它并不理会穆青与四角兽之间的恩怨，它看着穆青身旁的折阵，看着他稚嫩的脸，看着他熟悉但又陌生的服饰，沉下眼眸问道：“少年，你是猎户？有修为？”折阵方才的表现在于刀锋凌厉，身手不凡，之于穆青的出色，他显得太过平凡，独角兽并未留意。
折阵沉默回望着这头独角巨兽，从它满是腥臭味道的嘴说出一句人话，他觉得十分突兀不适，这些不适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他的脸很平静或者说是冷漠，身上的衣衫被血色染红，让他看起来有些煞气凛然。他的眉头蹙起，在独角兽看来他这是故作高深，但折阵心里面真正在意的是四角兽开口说话里面蕴含的通玄，洞灵这些字眼信息。
可惜信息量太少，折阵并未能捕捉到太多，他的愁眉苦脸让独角兽心里面有自己的猜想。独角兽觉得少年可能是修道者，不过修为应该很低，所以他必然是少女致命的弱点，如同先前所想的那样只要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予一击，必然有意想不到的成效。
穆青自然也想得到这一点，所以她望向那几头雷电交缠的白狐们，目光渐渐冰冷，沉声说道：“你等白狐灵智应过常人，拥有了所有巨兽艳羡的智慧，难道你等就不能学学人族的慈悲怜悯？即使不会，那么修行的事情你等该有领悟了吧？修行在于何物，修道在于何理，你等难道还未真的领会？无理的杀戮之于修道，之于心性，你等莫非一点都不知晓？非要学它们的行径，行这不轨之事？”穆青这些话明里是为点醒白狐，暗里是在为“补漏”。
深处的那三头白狐头领微微低头，似乎是不想被黑气障目，又像是被穆青说中了心事有些惭愧，无法正视穆青咄咄逼人的目光。穆青说得没错，它们拥有与人类相仿的智慧，它们在整个杀戮的战场上并不像巨树底下的那两头巨兽一样，逼着野兽前进，它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观望。可是这种态度何尝不是一种逼人于死地的态度？它们在那里，野兽难道还敢从它们眼皮底下溜走？
修行在于静，修道在于心。心境的平和宁静，与天地合二为一，方能成道。而且成大道者，千百年来皆有大无畏。它们白狐一族修道尚浅，但见识不浅，所以穆青的指责，它们会有羞愧。
而另外穆青觉得但凡是修道强者之间的战斗，整个战场该是由修道者来开拓和应对，折阵只是一名普通人，即便穆青内心里面早已经认同他并非普通，可是他的修为很浅，如同一场小雨堪堪能汇成一条小溪，只能是小溪，被雨后的阳光暴晒便会蒸腾，不能成为战场的主导，也不会影响战斗的进程。同时折阵这枚软肋，她不想让敌人利用。
修道者的战斗在于精神体力以及最重要的灵力损耗极其快，在无法一击制敌的时候，往往会进行短暂的调息，四角兽和独角兽便是与短剑缠斗后不能破之只有调整气息再战。而穆青也因此有了空隙化解白狐的雷罚闪电，于是便有了这场简单的对话。
“让这场盛宴结束，该为死去的亡灵祭奠一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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