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剑悬空，慑灵魂
折阵内心的独白叹息只是眨眼间的事情，他随在穆青的身后快步向前。他双手紧紧握住刀柄，雪亮的刀身被他磨得亮，映照在雨水和雪水中尤为刺目。他使用的是拖刀的姿势，他的职责只在补漏，补漏的范围应该很小，但是他觉得漏洞破绽的空隙虽小但会有很多直指性命的攻击，所以他选择了拖刀，以横扫千军如卷席天地的态度面对无数致命攻击，达到一击便能退敌的效果。
他没有怎么出刀，但他知道怎么用刀，怎么做才会有最好的结果，即便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出过一刀，双手拖着的刀被冰冷的空气凝结了许多雪花，刀柄被体温捏得出汗后留下了污迹，似乎有些尴尬，可是他并没有这么想。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凶险还没有到来，他刚刚经历是一场杀戮盛宴，盛宴下的菜色实在普通，之于修道者而言，不过是暖胃漱口的功夫，丰富的菜肴还没有上来。
一步两步，青色的身影已然在十里开外，一棵撑起巨伞的大树面前，穆青的手上不见了长剑，长剑此时不知道在哪里倒插着或者是收在了穆青的行囊里？折阵想起了穆忠堂离去的时候，凭空出现的剑，不知道剑是藏在哪里，居然能没有痕迹地拿出来，想必穆青也应该有这样的行囊可以藏剑的吧。
穆青在距离大树十米的地方远远躬身行礼，前方的巨兽是普通人眼里面的畜生，但在修道者眼里，世间万物皆有灵，人是灵，畜生也是灵。灵不分人与畜，修道只敬佩强者。前方的巨兽皆是拥有了千百年的修为，之于穆青十几年的修道，它们值得穆青去行礼。
折阵略感诧异，他遥看前方十数只白色皮毛的狐狸，周身闪电萦绕，表情狐媚妖娆好像是再多看一眼就会陷入它们的媚域中不能自拔，折阵慌忙越过它们望向深处。
大树之下那头四只角的巨兽表情有些丰富，眉眼间能清楚地看到它在愁眉苦脸，身上的角和毛在倒竖，周遭的枯叶和风尘缓缓散开。而独角的巨兽则是抬起了它的头，那一只独脚上的脚趾忽然深陷入地，仿佛随时都要力破空。
为何要行礼？这般愚蠢的问题不适宜问出口，可是折阵的话痨因子作祟，他的脸没有笑，眉毛却在抖动，显然他的这道问题被穆青聪慧地识破，穆青冷淡道：“只因它们皆是修道者，修道愈千年！”
“修道者？愈千年？”
瞪大双目的折阵震撼住了，两人与对面的巨兽也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氛围。轻微的风声在树叶和雪花间绕动，淅沥的雨声在黑云下滴落回响，人与兽彼此看着彼此，没有谁会抢先动手。
沉默也许很长，也许是很短，对于折阵而言，长达数个世纪，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坠入了无底深渊，自己的智慧不比那些巨兽畜生要差，自己的悟性也不比它们要差，为什么自己苦修了多年无果，还是停留在强身健体的最底层，不能像穆青那样飞来飞去，而那些没有脑子的野兽居然也能成为修道者？
折阵觉自己居然比野兽要愚笨，他无法接受的同时也深深刺激到了，他受伤的心灵很想上去与野兽理论，因为他有一张破嘴，可惜他忘记了穆青口中的另一句话----愈千年！他苦练不过几年，巨兽已经是千年的老妖怪，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可惜他脑子大概是瓦特了，暂时无法想明白。
穆青并不理会头脑风暴的折阵，她的目光落在两头巨兽身上，淡然问道：“这些野兽和这道天沟是你们所为？如果是，希望前辈能将其散去！”
“没有什么会被散去！”四角巨兽平静地回答道。
穆青看着此兽身周的气息波动与天沟的黑气有驳斥的迹象，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问道：“那些野兽是你在驱赶？”
四角兽身体微微后仰，伸出锋利的前爪，上面有血水在滴落，地面上是一滩染红的雪，示意自己正是那驱赶的源头。
穆青清秀的脸露出两只小酒窝，更添清丽，但她说出的话却是没有半点清丽可言：“那你要为它们的死负上该有的责任，没有谁能逃过天地轮回的报应！”
被穆青冷漠的话震慑住的折阵终于从迷茫羞怒中醒转，他暂时撇开那些苦恼，感受着穆青这句话的深意。
她的心很善良！
这便是折阵对她的评价。
善良的人总会招来别人的好感，譬如已经满怀敬佩神情的折阵，再次被姑娘所折服。
雪夹杂着雨一直在下，顺着周边大树的枝叶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穿过厚厚的积雪，隐隐可见泥土。那头始终保持沉默的独角兽身上有雨，像是披了一身雨衣，就在这一刻雨衣被震开，化成晶体撞破黑气刺向四周，只听得“堵堵”的声音，很多大树身上见孔。
穆青出手！
她抬起右臂，隔着重重的闪电白狐，隔着十米的距离，遥遥指向伞状巨树下的那头四角兽。
随着手指点出，雪雨里骤然响起一道清鸣的声音，继而这道清鸣变成了尖锐的破空声，那把始终见不到踪影的长剑终于再次显现，显现的地方正是四角兽所在地方的顶部。
长剑嗡嗡震动，声音越演越烈，就像是剑的身体里面长有一只恶魔，将要破体而出一般，能够感受到那片虚空在暴动汹涌。正在这个时候，悬挂在虚空中的那把长剑，突然爆出一片滔天的光芒，撕裂了昏暗的天空，让那铺天盖地的血雨都难以降落而下了，全部被阻挡在高空之中。
一股浩瀚如汪洋般的波动，在那片地域澎湃开来，虽然不是毁灭性的气息，但是却有一股源自于精神层面的威压，让在剑下的巨兽难以承受，那是一股自灵魂的恐惧。
有几只白狐无法承受这种威压，竟然是忍不住跪拜在地，就像是弱小的蝼蚁慑服在主宰的脚下一般。那浩大的威压，那沧桑的古老气息，真的可以震慑灵魂！
这便是修道者真正的法门吗？这便是修道者真正的能量吗？略有兴奋的折阵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的感慨，他能感受得到穆青所展现出来的修道者能量与古老的过去，与天地间最初始的源头必然有着关系，他更兴奋在于自己将能真正见识到修道者与修道者之间的决斗，那该是多么的震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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