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雨来夜将至
金宗庭院很大，能装下千万人可以预见其壮阔的面积和深厚的家底。庭院内淡黄色衣裳飘逸之下是年轻的少年郎，这些都是金宗的未来，是保持金宗屹立不倒的资本。看着这些资本，一名满是阴霾的老头也忍不住从黑暗的屋子里漫步出来，呼吸这些少年郎带给宗族的青春气息。
“最是旺盛好时节，最是活跃好青春。”老人摇头微笑，他没有想到自己还会一回青春的叹息，多少年没有的感受了，“或许是今日的这着棋子落得不错，或是火老那臭得要命的脾气终于能通一次气，宽慰我心？”
无论是哪个原因，今日的老人的确有感叹青春年少，叹息好时节的理由。因为他瘦削的手如刀如剑在冬日最早的一抹阳光下比划了一下，像是能横空切成两段，一段挥洒在虚妄的空气中，一段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下。
斩破星空掌握星空的感受大抵如此。
……
那位以阴险毒辣著称的木宗邢世堂掌事七长老，外人尊称他一声七公，因为惹怒了五大宗派的金宗三长老金三堂，于是再也不复毒辣，被人告与魔族有染，未经任何审讯便要被金宗和火宗联合捉拿归案。
当下金宗和火宗两大队伍在东煌大街声势浩大，宣称要上门拿人，任何人等不得阻拦，否则与七公同罪，罪名十分严苛。
木宗的大门紧闭，有弟子紧贴在门缝紧张张望外面的喧闹，听着那些人口中的恶言烂语，羞辱怒骂，木宗的弟子心里面有恶气难消恨不能撕碎那些人的风言风语。可他们不敢真的打开大门冲动骂人，事关宗族大事事关邢世堂掌事七公。想起七公，七公便来了。
七公负着双手肃然站立，面部的筋肉僵硬黝黑见不到任何表情，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现在情绪极度不稳极度火爆，越是冷静越是让人惧怕，这便是风雨欲来的表象。
“开门！”
弟子们慌忙领命敞开大门，门外的声音更加嚣张大声，七公一言不，面如死水。有两名金宗弟子倚仗自己声势浩大便要上前来将七公束缚住，被七公冷冷拨开，口里面说了一句：“你们不配！”立刻惹来了无数唾骂：“与魔族相通的人，人人得而诛之，配不配应该是我们口中道理，你何德何能有此殊荣！”
“束手就擒吧！”
抽剑开刀，数十道锋芒欺身而来，根本不给予七公辩解的机会，更不给七公的面子，硕大的砍刀划开虚空中的冰冷气息带起更加冰冷的气势，向着七公的肩膀削来。
木宗的弟子与七公有恨有仇，与这位经常为难自己的掌事也十分不和，可是面对外族子弟辱骂和砍杀，他们从未有过的荣辱与共透彻心扉，于是乎纷纷举起手里面的佩剑上前抵挡。
“退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迈出大门半步，胆敢违者落黑狱半月！”
黑狱指的是小黑屋，半月的时间足够一名青春活泼少年变成老成持重，如同惊惧七公狠辣的手段一样害怕小黑屋的他们又纷纷退了回去。
“你们也无需担心恼怒，就凭这几把生锈的朴刀和几柄绣花佩剑拿下我，未必就太过托大了。看我如何收拾这些没有礼貌不识尊卑的混账败儿，我木宗还未腐烂得直不起腰杆子了。”
七公迎面而上，没入到那些刀光剑影中，没入到金宗与火宗组成的人群中，眨眼之间整齐的队伍成了乌烟瘴气。一道道惨叫和鲜血从木宗大门外的青石板淌了开来，重伤的人也躺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血液在叱喝：“罪人何至于这厮胆大妄为。”
与这些骂了人反而被痛打落水狗一般的金宗火宗弟子不同，木宗的弟子大呼过瘾，从未见过平日里黑口黑脸轻则严刑敲打重则伤残致死狠厉到极致的七公，有一天能让自己心服口服的赞叹，叹息外族弟子终于能尝尝我们的痛苦了，何其壮哉！
鲜血从木宗大门染指大湖边，此间足足有十丈的距离，乌黑粘稠就像是朱砂糯米般的浆液满地都是，捂住自己胸口和腿脚的弟子满地都是，七公出手还是那般狠辣无情，如同他们不给七公任何面子一样反其道而行之。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叱喝声，然后是整齐划一的铁骑烈火熊熊映入眼幕，七公冷笑道：“早一刻踏马前来，何故那般费事周折，蠢！”他的眼望向了东煌大街深处，似乎是在嘲讽某人。
至此五大宗派之一的木宗邢世堂掌事，拥有绝对权威的人物被火宗最强铁骑捉拿归案。安坐在金宗黑屋里面的隐秘老头听到手下报回来的消息哈哈大笑，说了一句十分隐晦的话：“战斗终于是要开始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好的结果。那些老不死的又能不能看一眼今年的斗阵大会呢，真是期待啊。”他的笑声尖锐如刺刀折磨着屋内的另一名老头，那名老头神色很淡，似乎对他的话不怎么感冒。
……
京城郊外有座高山，山峰陡峭入云，半腰之上就隐约不见了。顶峰空气淡薄，自然就没有山脚下那些冬日的寒风和呼啸的声音，这处很静。僻静的悬崖峭壁之间，有一个人影正在其间缓慢打着一套闲散的拳法，简单至极，只是一横一竖两道笔画，勾勒在云间。奇异的是那些薄薄的云，越来越雄厚，像是被那人的拳意编织成团，有股浓郁厚实的波动在那里积累，可能随时都能爆？
这个男子的背影极为高大，单衣之外有肌肉裸.露出来，肉色棕黑线条分明，脚下有一壶茶，茶壶口飘起一道青烟，居然不会变冷。
迎着最淡的一道风将胸前的云团驱散，那道爆炸性的能量随之消失，他才坐在地上，拿起那壶沸水往杯里一倒，马上看到一团白雾腾空而起，慢慢地出现了一只白鹤。这只白鹤对着男子点头致意，像是活过来的生命，随后朝着天空翩翩飞去。男子将目光投回杯子里面，杯中的茶叶悬空竖了起来，像是破土而出的春笋，过了一会才沉下去。
他轻轻吹淡杯中的温度浅尝一口便忍不住赞美：“阳羡春茶瑶草碧，兰陵美酒郁金香。两者皆是极品，可惜茶好酒未央。”他略微遗憾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夕阳下的京城，逐渐被黑夜笼罩，远处隐隐有黑云飘来。
他抬头望着京城某处，感慨说道：“平衡和竞争才能让人清醒和晋升，如今这潭水被染成了黑不黑白不白的，你们真的以为会对自己很好吗？”
然后他抬头望天，摆手摇头叹息道：“至于你们最后一个要求，我便最后一次应了吧，算是斩掉尘世间最后一条红线，从此你我不要有瓜葛了。”
他这番先是训斥般的慨然，后是诀别般的拨弄凡尘，如果不表明身份，很少人能够猜得透他究竟是在说些什么，但也无关紧要了，因为这里真的一个人也没有，谁又在乎他说些什么呢？
远处的那团黑云飘来，风雨将起。男子将地上的茶壶水杯卷入衣袖内化成青烟消失在这莽莽大山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山间只听到他一声嘟囔自骂：“雨水，妈的悔不该丢了那伞，成全了那风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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