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梦见内河
三位长老脸上的惊讶已经无法掩盖，苏炼在与甲一对决时攻击的节奏便贴合“千秋醉”的频率，只是尚未完全施展，甲一便已经落败。
他们一直没有看到苏苑是何时开始施展“千秋醉”，直到苏随性最后碰到剑网时元气一滞。
青风起和乾坤六式都只是大网，真正的杀招隐藏在最后。从无锋剑指三寸开始，这个局便已经开始布置。
被剑意屏障所阻碍也是假象，以苏炼在剑道上的敏感完全可以利用剑障的破绽强行突破。
苏苑听到无锋落在剑障的声音便是频率。
三位长老以为苏苑领悟了千秋醉，那么她的剑童在他的教导下同样领悟也不是没有可能。在场的一行人中只有苏磬知道，真正领悟“千秋醉”的人是苏炼。
在比试中，苏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剑的世界突然为她打开了一道奇特的大门。她能够明显感受沧海剑传来息息相关的熟悉感。
这样的感觉从未没有过。苏炼的剑招牵引着他，她不用想着如何战斗，只需要跟着感觉走。
剑的感觉。
她听到剑传来的心跳声，剑给了她指引。无锋落在剑障上的频率通过沧海传递给她。
空中就像有无数的线条，她拨动了一根，整个世界动荡起来。
有悦耳的天籁。
有漫天的秋意。
如酒香般弥散。
原来这就是“千秋醉”。
……
苏炼是第一次来到女孩的闺房，苏苑的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檀香木的大床上叠着整整齐齐的被子。床对面的墙上有一个剑架，上面积满了灰尘，苏炼想起她曾说每夜拥剑入眠。
苏苑坐下，将一卷红色卷轴拿了出来。
苏炼看着那张卷轴，想起了前些日子夜潜经楼，有些意外。苏苑看着红色卷轴，突然想到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说话多有不便，这是‘星引术’，可以在空中短暂凝聚元气，我想应该对你有用。”
原来那夜她去经楼是为了替他拿这部术法。
苏炼打开卷轴，这部术法品阶比他想象得要高一些，能够被收藏在经阁二楼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东西，苏苑所说的凝聚元气只是‘星引术’其中一个用处。
他闭上眼睛，按照术法所说运转元气，再次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空气中漂浮着闪着星光的小光点。
他的手指在空中滑动，小光点像是收到召唤，、纷纷汇聚，两个白色的小字浮现。
“谢谢。”
苏苑看着他在自己眼前修炼术法，心想果然有些人不能用常理去度量，那夜她拿回术法之后便开始修行，足足用了八个时辰才勉强汇聚星光。
苏苑看着他说突然说道：“三年前，表哥提出要做我的剑侍。”
苏苑的表哥便是苏随性，苏苑的语气很淡，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他的提议遭到了二长老的强烈反对，那时候他刚刚从三族大比回来，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苏家怎么允许一个振兴家族的天才成为别人的剑侍。”
说到剑侍的时候，苏苑抬头看了一眼苏炼，现他坐在一旁很认真的听着。
“他从小就痴迷剑道，他认为三长老不同意是因为他不够强大，又或许他是想他能够强大到无视家族的反对，所以他去了后山闭关。他走的时候对我说，如果他回来我还没有找到剑侍，那他就做我的剑侍。”
苏炼用手指在空中写道：“为什么他要做你的剑侍。”
苏苑眼中有些痛苦的神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道：“我的确在清水街有一个剑童。”
“我九岁那年梦见了宁城的那条内河，最初的宁城就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无源河的中间，将河水分成了两条支流，清水街以右的那条河便是内河。我第二天去内河时遇到了一个男孩。”
“他正在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抢别人丢掉的冷馒头，他身子很弱，所以打不赢别人，但是我看见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被打倒又站起来。我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一个馒头拼命。”
“等到他被打到再也爬不起来，那些孩子都走后。我走了过去。他没有穿鞋，脚上脏兮兮的。我以为他会哭，但是他没有。我问他，为什么要拼命。他说他妹妹已经饿死了，他还有不得不做的事，不能再饿死在这里。”
苏苑看着苏炼的眼睛，将沧海剑放在桌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哭，眼神很平静。我把苏家剑诀的第一卷教给他，他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告诉他这个可以帮助你打赢那些抢馒头的人。但是你以后必须要跟在我身边。”
苏苑闭上了眼睛，语气越来越轻。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他没能打赢那些孩子，因为他无法修行。我教他修炼剑诀，但是他没办法感应到天地间的元气。”
苏苑再次看向苏炼，感叹道：“那天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就是那天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就像那个男孩不能修行，苏家的女子从未在苏家剑诀上突破四境。”
苏炼想起第一次见她修炼的时候，苏家剑诀的元气运行经脉太刚烈，女子根本无法修炼，如果强行修炼，最后一定会元气逆行导致经脉崩碎。
但是苏家人不知道原因，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无论是大世族还是小家族，女子如果无法修行就只有一条出路。
如果是寻常女子大可以改修其他心法，但是苏苑不可以，她是苏家家主之女。所以苏苑才拼命练剑，想要通过苦练领悟剑道，打破苏家的死咒。
她修为一路精进，成为了仅次于苏随性的第二人，直到修炼到剑诀三境的顶峰。
如果不是苏炼修改了修行路线，她还是那个永远困在剑诀三境，被命运戏弄的小姑娘。
苏炼看着她，‘星引术’汇聚着星光。
“你现在可以修行了。”
苏苑看着他，想起了清水街一句古老的小诗。
风雪下是焦灼的巨木，
你走了过来。
枯木逢春。
这一章本来是准备在情人节写给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和她的女朋友的，这是他和她的第一个情人节。但是我有点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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