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新的未来

「江然，你来啦。」

    路宇从实验擡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江然。

    处理完秦风的后事后，江然便马不停蹄返回东海，进入东海大学后，他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三不管地带……也就是莱茵实验室里找路宇。

    看到路宇正在研究秦风那时间机器的残骸，江然走过去：

    「怎么样？」

    他随手扒拉桌面上焦黑的零件：

    「研究的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暂时还没有。」

    路宇无奈摊摊手：

    「不得不承认，秦风确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天才。我研究这玩意儿已经好几天了，还真想不明白，就这些乱七八糟的电器零件，究竟是怎么拚凑成一时间机器的？」

    「如果是完整、完好的机器，或许我还能有一些思路。但是……毕竞它炸毁了嘛，想通过这些残骸去逆推，确实要费很多功夫。」

    「和阳电子炮原理一样吗？」

    江然问道：

    「我们都知道，阳电子炮的核心，是一老电视的显像管，这时间机器的核心也是如此吗？」可惜，路宇摇摇头：

    「很显然不是，这里找不到任何显像管的零件……硬要说最大的疑点的话，我怀疑是这个。」路宇走到另一个实验桌上，拿起一个小心翼翼保管的黑色管状物体。

    「这是什么？」

    江然伸手想拿过来观察，却被路宇躲开。

    「你小心点，别把它弄坏了！算了……你还是别碰了，你这个人貌似体质有点问题，碰什么坏什么。」听著这般莫须有的描述，江然无言以对。

    虽然多多少少想反驳一下，但仔细一想，好像路宇还真没说错。

    「那这个黑色东西到底是什么？」

    江然盯著路宇手里的物件观察。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像口红的东西，很标准的圆柱形结构，但不知道本身是黑色、还是说被炸成黑色的原因，完全看不出其它细节。  

    「我也在研究它到底是什么。」

    路宇说了一句废话：

    「但是，这一定是非常核心的东西，而且更为令人惊喜的是，这玩意儿只是被炸黑了，但却完全没有被炸坏！」

    「我怀疑，这东西就是秦风所打造时间机器的核心装置，也就是说，你能通过意识穿越回两年前的时空，完全是这玩意儿的功劳。」

    没有被炸坏？

    江然领悟到话语中的关键：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还可以重复使用吗？」

    「没错。」

    路宇微微一笑：

    「我认为，这将是我研究【时空穿梭机】中最关键、最重要、同时也是最困难的一环，没想到竞然在秦风这里捡到了。」

    「我想，只要等我弄明白这东西的原理，那就距离我造出时空穿梭机不远了。」

    「到那时……说不定我们就可以真的征服时间、回到过去、想去哪就去哪！」

    江然点点头。

    这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只是………

    回想起程梦雪以各种方式死在自己面前，那种冰凉绝望感仍旧历历在目。

    虽然不想扫路宇的兴致，但目前来看，如果不先解决「被观察」的问题，哪怕真的能切身实地回到过去时空，恐怕对于改变历史这件事……也同样是无济于事。

    因此。

    当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尽快去往2045年的未来世界、搞清楚女巫的具体死亡日期、想办法夺走她的身份金币、进而加入天才游乐场、赢下这场游戏！

    有秦风和摩托女两位值得信任的伙伴背书，江然认为，这才是真正救活他们、重返0号世界线的最有效办法。

    当然啦。

    这其中的秘密，肯定不能被南秀秀知道，这也是江然回到学校后先来找路宇的理由。

    「你以后在这里搞研究，可千万要留意一点南秀秀，别被她发现了。」

    「放心吧，你说这么多次，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路宇将那个核心部件小心翼翼保管起来：

    「我怎么可能在这么关键的事情上给你掉链子呢？摩托女是你的救命恩人，南秀秀又是我们的好朋友，出于对她们两个负责，我也绝对不会让南秀秀意识到时空穿越这件事。」

    「再说啦……南秀秀不会来这里的，她现在忙著挑战学校里各大社团，哪有时间关心我在研究什么。」「倒不如说，南秀秀从来就不关心我们在研究什么、也完全不关心我们平时的秘密行动。她内心唯一关心的事……就是你们俩的赌约呀。」

    说到这，路宇转过身，看著江然：

    「【距离你和南秀秀的和好赌约，已经只剩一个月时间了。】」

    江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南秀秀的执著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本以为，南秀秀说要挑战东海大学所有社团完全是一时大话，只打算挑战几个做做样子就算了。但没想到……竞然这般坚持。

    这倒是符合南秀秀的性格。

    「喂，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路宇很好奇：

    「一个月之后，1月16日，你会答应和南秀秀和好吗？」

    「当然不会。」

    江然皱起眉头，看著路宇：

    「你这是问的什么没有意义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会和她和好呢？」

    「如果我真想和她和好，我一开始就和她和好了，何必拖这两个月之久。」

    「更何况……摩托女的嘱咐在这里，她三令五申警告我，不要把南秀秀牵扯进这场战斗里。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再和南秀秀和好，这不是把她们两个往火坑里推吗？」

    「哎呀，你这么激动干嘛。」

    路宇摆摆手，继续低下头，摆弄桌上的零件：

    「我也只是八卦问一下而已，毕竟……怎么说呢，我当然理解你是为了摩托女和南秀秀好，不想让南秀秀【意识】到【时空悖论】，引发严重的后果。」

    「但是，事实归事实，想法归想法嘛。从事实出发，大局为重，我也不赞成你和南秀秀和好。但是……如果从想法上来讲呢？」

    顿了顿，路宇继续说道：

    「不瞒你说，一开始见到南秀秀，我对她印象是很差的，也有很多偏见，感觉她就是一个做事情没轻没重、胡搅蛮缠的大专女孩。」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确实改变了看法，其实这个女孩还是很有魅力的，并且没有任何坏心思。虽然大多时候是恋爱脑了一点，可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你看，她刚来东海大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嘲讽声好大呀，每个人都在咒骂她作弊。」

    「但你看，现在不过是两个多月的功夫，秀秀的口碑已经反转了，越来越多人对她刮目相看，都发自真心希望她能够赢下比赛，所以一」

    「所以。」

    江然打断路宇：

    「所以，你前置废话这么多，你到底想问什么？」

    路宇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子，看著江然：

    「所以，我想问一下一」

    「【如果没有摩托女的嘱咐，没有要防备南秀秀意识到时空悖论这件事的话……你会在1月16日，考虑和她和好吗？】」

    沉默。

    短暂又长久的沉默。

    江然和路宇就这样默默对视著，时间在呼吸中流逝，却谁都没有说话。

    江然撇过头，看著窗外。

    路宇也跟随他的目光，同样扭头看向窗外，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枝，没有电线，没有栖息在上面的麻雀，什么都没有。

    「不会。」

    最终，江然还是轻声道出，这个让路宇有些意外的答案。

    「你可真是铁石心肠啊……」

    路宇摇头感慨：

    「但也同时夸你一句，你的意志是真的坚定，这般女孩这般努力都打动不了你。」

    「我敢说，这个地球上，能扛得住南秀秀这般攻势的西格玛男人真是少之又少，更别提南秀秀可不仅仅是攻势猛烈，人家还长得这么漂亮。」

    然而，江然却摇摇头：

    「并非是铁石心肠……」

    他目光从窗外收回，叹口气：

    「【只是我一直很清楚，我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条1号世界线；又是为了什么，我才要返回0号世界线。】」

    「我不知道你平时对文学作品或是电影作品涉猎多不多，有很多作品都会描述男主角在拯救一个女孩的道路上爱上了另一个女孩。」

    「《大话西游》吗？」路宇插嘴。

    「这种例子很多，数不胜数。」

    江然摆摆手：

    「但我们活在真实的世界，和文学世界不一样，不是只有情情爱爱这些东西。」

    「在你看来，南秀秀的爱确实很深沉、很执著；但你换个角度，站在我的视角上，我身上背负的东西是什么？」

    他眼神清澈，声音沉重：

    「我人生中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死在了世界线的坟墓里。我所有一切的努力，就是为了救活他们俩。」「好吧。」

    路宇八卦心不死：

    「好吧，那如果说」

    「那那么多如果！」

    江然无语打断他：

    「路宇，我求求你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吧，如果你能把研究爱情八卦十分之一的精力用在研究宇宙常数42上……我想现在说不定我们已经掌握这个秘密武器了。」

    说到这，他看向实验室黑板。

    遥想他和路宇初次来这里时，黑板上还写有路宇偶像、《宇宙常数导论》作者刘枫的真迹。那是几个女人的名字，上面还标注有各自年龄。

    「哎。」

    江然蓦然叹口气。

    看来，研究宇宙常数这一个序列，从老祖宗开始，就已经被污染了。

    「话说，南秀秀现在在干嘛？她想要挑战哪一个社团？」江然好奇问道。

    「哦，跆拳道社团。」

    江然一愣：

    「不是，认真的吗？」

    跆拳道？

    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技游戏了吧，直接上升到身体素质的肉搏了？

    南秀秀这能行吗？

    「跆拳道？」

    咚

    一个华丽流畅的过肩摔。

    南秀秀被跆拳道老师抓住胳膊、抡在空中、重重砸在榻榻米垫子上。

    「嘶！」

    南秀秀疼地吸一口气，随即叹一口气，仰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

    「哎。」

    一声叹息，满是被华丽连招击败的无奈。

    跆拳道女老师摘下护具头盔，伸手拉起地上的南秀秀：

    「秀秀，真不是老师给你打退堂鼓，我其实一直挺佩服你的，你好几次比赛我都有去看，我也是真心希望你能赢。」

    「但是……跆拳道这东西，和那些球类竞技体育、射箭、下棋不一样，这是身体强度的直接较量，你要想短时间变强是很难的。」

    「当然啦，我承认你确实是有天赋的，老师也很喜欢你。」

    「可是有一说一……你现在才接触跆拳道，就想靠训练击败跆拳道社团那些高手们……肯定是来不及了【来不及。】

    听到这三个字，南秀秀莫名笑了。

    她也摘掉护具头盔，晃晃头，抖开盘在头盔里的长发，让粉色瀑布滑落。

    「老师，来不及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南秀秀站起身，微笑说道：

    「从一开始，从我想考到东海大学开始，就有很多人给我讲这句话。」

    跆拳道女老师也轻笑一声，点点头：

    「你这个心态，确实很厉害，我想……这也是很多人想看你赢、希望你赢的原因吧。」

    「大家都是在你身上看到了那个曾经失败、曾经认输的自己，所以更期待能在你身上看到奇迹。」「说起来这个了……」

    老师在训练场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后，俯身凑到南秀秀耳边，神秘说道：「诶，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啊，你到底是怎么通过丘同成的数学考试，拿到丘同成奖的？」「老师没有什么恶意啊，只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噗吡

    听到这个问题，南秀秀被逗笑了，还回去一个调皮的眼神：

    「这个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男朋友也非常想知道，我还指望著靠这个【秘密】拿捏他呢！」「咦？原来你有男朋友啊。」

    女老师颇感意外。

    她倒是不奇怪南秀秀这么漂亮的女孩有男朋友，只是……她都已经来这里训练好多天了，怎么从来没见男朋友来过一次？

    说著，她看向训练馆外围的椅子，那里坐著一位身材娇小、头顶两个丸子、像是哪吒一样造型的小女孩。

    倒是这位女孩，天天陪著南秀秀一起来。

    「真羡慕那个男孩子呀……」

    女老师由衷感慨道：

    「能拥有你这样的女朋友，他还挺有本事的。」

    「嘻嘻，那可不」

    南秀秀笑出骄傲的小酒窝，对老师鞠躬道谢：

    「谢谢您的指导，明天我还来这里，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女老师摆摆手，示意南秀秀不必客气：

    「虽然我是跆拳道社团的指导老师不假……但你也是东海大学的学生，我看待你们的眼光是一样的，都把你们当孩子一样宠爱。」

    「而且，要说多少有一点私心的话，秀秀，其实我更希望看到你能赢下这场挑战。」

    女老师笑著拍拍南秀秀肩膀：

    「加油！这个世界需要一些坚持不懈、明知不可为也要而为之的人！」

    南秀秀告别老师，走到迟小果面前：

    「小果，结束啦，我们回去吧。」

    「好呀！」

    迟小果站起身，上下打量著全身摔得脏兮兮的南秀秀：

    「秀秀……这样练习，会不会很痛呀？」

    「还好了啦~」

    南秀秀拍拍身上的土，伸个懒腰：

    「留给我的时间可不多了，不努力一点怎么行呢？」

    「走吧小果，我们回宿舍拿一趟东西，然后一起去澡堂洗澡吧？」

    「嗯嗯！」

    迟小果牵住南秀秀的手，两人结伴走出训练馆，向女生宿舍楼走去。

    夜晚，临近宿舍熄灯，江然与路宇如期在胶片社集合。

    阳电子炮已经准备就绪，江然也已经拿著手机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

    久违的，他要再次前往2045年的未来世界寻找线索。

    路宇在手机上输入江然的手机号码，从窗户探出头：

    「你觉得，未来世界会发生变化吗？」

    「不确定。」

    江然摇摇头：

    「我能在未来世界获得的情报太少了，我甚至都不知道造成那种末日世界的始作俑者是谁，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未来世界不要发生变化吧。要不然，我要到哪里去寻找女巫的死亡信息呢？」

    江然说的是实话。

    他还是很想去往那个空气里都是酸臭气味的废土世界，然后找到熟悉的丧彪、熟悉的老齐、毫无难度毫无波澜的获知有关女巫的死亡信息。

    但是……

    真的能如愿吗？

    「那好，我们准备开始吧。」

    路宇重新走回实验前，一边拨通江然电话，一边开始倒数：

    「5！」

    「4！」

    「3！」

    「②！」

    「1！」

    「О！」

    在喊出0的那一刹那，阳电子炮轰鸣启动，江然也择时按下电话接听按钮。

    这一套流程他们已经重复过很多次，轻车熟路。

    嗡！

    嗡！

    嗡！

    来了！

    熟悉的头晕目眩，熟悉的天旋地转，江然再度于无尽黑暗中坠入时空漩涡。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深吸一口气。

    缓缓……

    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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