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九十六章 九原设伏，思摩大败！
十二月二十二日，丰州边境。
天色微明，朔风呼啸，雪原上一片白茫茫。阿史那思摩率十万突厥大军，行军两日，终于抵达丰州边境。远望九原县城，城池不大，城墙不高，城头上的守军旗帜稀疏，看上去守军不过数千。
思摩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九原县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两日行军顺利，沿途只遇到几队唐军哨骑，都被先锋阿史那贺罗率精骑追杀殆尽，没有一个逃回报信。思摩心中暗喜，以为唐军尚未察觉。
他对身边的阿史那贺罗道：“贺罗，你看那城头，守军旗帜稀疏，唐军显然没有防备。传令下去，先锋先行攻城，中军随后跟进。今日便拿下九原县城！”
阿史那贺罗抱拳道：“末将遵令！”
号角声响起，两万先锋精骑如黑色洪流般朝九原县城涌去。马蹄声震天动地，扬起的雪尘遮天蔽日。突厥骑兵们嗷嗷叫着，挥舞着弯刀，仿佛已看到了城中堆积如山的粮草。
九原城头，丰州刺史和九原守将面色凝重，却并不慌张。
他们知道，城外早已布好了口袋阵，只等突厥大军入瓮。
城北丘陵之后，契苾沙门率四万凉州卫静静埋伏，人衔枚，马裹蹄，寂然无声。
城东河谷之中，一万凉州卫同样伏在雪地里，只等号令一出便杀向敌军侧翼。城中三万丰州府兵已全副武装，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只待城中举号便开门杀出。
房玄龄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突厥骑兵，沉声道：“来了。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城中守军佯装抵抗微弱，诱敌攻城。待敌军主力投入攻城，城中举号，伏兵齐出。”
丰州刺史和九原守将领命，分头去部署。城头上的守军接到命令，故意稀疏放箭，箭矢零零散散，似是抵抗微弱。
突厥先锋阿史那贺罗率两万精骑冲到城下，见城头守军放箭稀疏，心中大喜，以为城内守军不过数千，不堪一击。他挥刀大喊：“弟兄们，城里的粮草都是咱们的了！冲啊！”
突厥兵们嗷嗷叫着，推着云梯冲向城墙，争先恐后地攀爬。阿史那贺罗策马在城下督战，志得意满，以为这座小城唾手可得。
阿史那思摩远远观看着战况，见城中抵抗微弱，他便下令全军出击，一起攻城，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九原县城！
黑压压骑兵呼啸而来，瞬间兵临城下！
就在这时，城头突然旗帜大变，擂鼓震天。原本稀疏的守军瞬间密密麻麻地涌上城头，弓弩手列于城垛之后，连发弩齐射。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到城下的突厥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云梯被推倒，攀城的突厥兵摔落城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阿史那贺罗和阿史那思摩纷纷大惊，方知中计。阿史那思摩勒马回头，正欲下令撤退，却听得城北方向号角齐鸣，杀声震天。
契苾沙门率四万凉州卫主力从城北丘陵后杀出，如猛虎下山，直插突厥后军。契苾沙门一马当先，手持长槊，所过之处突厥骑兵纷纷坠马。他是铁勒汉子，自幼在草原上长大，骑射之术不在突厥狼骑之下。此刻换了唐军玄甲制式装备，更是如虎添翼。
凉州卫多为铁勒汉子，骑射娴熟，与突厥狼骑不相上下。他们手持连发弩，以密集的箭雨压制突厥骑兵的冲锋，随即以玄甲铁骑冲散敌军阵型。突厥兵虽众，但多为临时拼凑的部落兵，装备简陋，训练不足，哪里是凉州卫精锐的对手。加之被伏击，士气崩溃，纷纷四散溃逃。
与此同时，城东河谷方向也响起了号角声。一万凉州卫从侧翼包抄而来，切断了突厥大军的退路。这支凉州卫如一把尖刀，直插突厥后军，将后军的部落兵冲得七零八落。
城中三万丰州府兵打开城门，杀了出来。丰州府兵虽不如凉州卫精锐，但守城月余，士气正旺。此刻出城反击，个个奋勇争先，手持长槊大刀，朝突厥兵杀去。城门开启的瞬间，数千玄甲铁骑率先冲出，如黑色洪流般撞入突厥先锋阵中，将阿史那贺罗的两万精骑冲得七零八落。
四面合围之下，突厥大军陷入了唐军的口袋阵。
阿史那思摩此刻正在中军，闻听四面杀声震天，面色大变。他远望城北方向，只见漫山遍野的唐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旗帜鲜明，甲胄闪光，杀气腾腾。他又望向城东方向，同样是一支唐军骑兵从侧翼包抄而来。城门方向，唐军玄甲铁骑正冲杀突厥先锋。
“中计了！唐军早有准备！”阿史那思摩面色铁青，咬牙道，“唐军怎会知道咱们从丰州入关？难道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并做好了准备？这怎么可能？”
他身旁的亲将急道：“将军，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唐军四面合围，再不走便要全军覆没了！”
阿史那思摩环顾战场，只见四面八方都是唐军，突厥大军已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溃不成军。先锋阿史那贺罗的两万精骑被城头弓弩和凉州卫夹击，死伤惨重，已无还手之力。后军的部落兵更是不堪一击，在凉州卫的冲杀下四散溃逃，有些部落兵干脆跪地投降，举手弃刀。
阿史那思摩知道大势已去，当机立断，率嫡系亲卫拼死突围。他亲自挥刀上阵，砍翻两名唐军骑兵，率数千亲卫朝北方杀去。他的亲卫都是颉利留下的精锐狼骑，战力远胜普通部落兵，在他们的拼死护卫下，阿史那思摩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契苾沙门远远望见阿史那思摩突围，立即率一队精骑追击。两军在雪原上展开追逐战，阿史那思摩的亲卫拼死断后，且战且退。契苾沙门追击三十里，斩杀断后的突厥亲卫数百人，方才收兵回营。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突厥十万大军在九原城外留下四五万尸体，余者或降或逃。阿史那贺罗在乱军中被凉州卫围杀，首级被斩下悬于马侧。后军的部落酋长们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
“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九原县城！”
城下，唐军忍不住大声欢呼。
战后，房玄龄清点战果：斩首四万七千余级，俘虏两万三千余，缴获牛羊马匹数万，兵器甲胄无数。唐军伤亡不过八千。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唐军以八万之众，依托金衣卫情报之利和城池地形之便，全歼突厥十万大军过半，自身伤亡不过一成。
房玄龄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遍地的突厥尸体，长叹一声。
这一战虽然大胜，但双方伤亡惨重，无数性命消逝在这片雪原上。他当即拟捷报，经丰州电报中继站发往长安。捷报内容简明扼要：十二月二十二日，突厥十万大军犯我丰州九原县城。唐军八万设伏于九原城外，四面合围，大破突厥。斩首四万七千余级，俘虏两万三千余，缴获牛羊马匹数万，兵器甲胄无数。唐军伤亡八千。突厥主将阿史那思摩率残部突围逃回草原。
捷报发出后，房玄龄对契苾沙门道：“都督，此战大胜，全赖将士用命。待老夫将战功如实上奏陛下，为都督和诸位将士请功。”
契苾沙门抱拳道：“末将不敢居功。此战之胜，首在金衣卫情报之利，次在房相部署得当。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房玄龄微微一笑：“都督过谦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金衣卫情报虽准，但若无都督麾下将士勇猛冲杀，也难以全胜。都督率军追击三十里，斩杀突厥断后亲卫数百人，已是大功一件。”
契苾沙门又道：“房相，那些被俘的突厥兵如何处置？”
房玄龄沉吟道：“先将他们看管起来，待陛下旨意。其中不少是被强征来的部落兵，并非真心犯我大唐。陛下仁慈，或可宽大处理。至于那些部落酋长，则须严加看管，不可使其逃脱。”
九原城内，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被突厥劫掠过的边境村落，纷纷传颂唐军神勇。丰州刺史亲自出面安抚百姓，组织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城中的粮仓虽未受损失，但百姓们仍心有余悸，纷纷涌上街头，向唐军将士道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拉着契苾沙门的手，泣道：“将军，若非你们赶来，老妇人和城中百姓都要遭殃了。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身为边关百姓，没有人不知道突厥人的凶残，也没有人不知道一旦被突厥人攻破城池、劫掠回草原，下场会是多么的凄惨！
契苾沙门扶起老妇人，温声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保家卫国，是末将分内之事。”
以前在草原上，契苾沙门也经常带人四处劫掠，但经此一战，看到这些一脸感动的百姓们，他明白了守护二字的含义！
为将者，自当守护一方百姓！
此战不仅粉碎了突厥南下劫掠的企图，更重创了草原各部的实力。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草原各部元气大伤。那些缺粮部落的青壮们，或死于战场，或被唐军俘虏，部落实力大损，短期内再无力南下。而那些被俘的部落酋长们，日后或可成为大唐手中的一张牌，用来分化瓦解草原各部。
而在草原深处，凌霄也收到了九原大捷的消息。他对玄夜道：“此战大胜，思摩元气大伤。短期内，突厥无力再犯大唐边境。大唐北伐的日子，不远了。”
玄夜道：“副指挥使，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回长安？”
凌霄道：“房玄龄的捷报怕是已经到长安了，咱们不必多此一举。继续监视草原上的动静，尤其是思摩回王庭后的动向。另外，留意颉利西征的归期，算算日子，如果战事顺利的话，他应该要回来了，只是他看到如今草原这局势，不知会作何感想。”
玄夜点头应是。
思摩率残部仓皇逃回王庭。一路上，残兵败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原本十万大军，回到王庭的不过三万余人，其中还多有伤兵。沿途的部落见大军惨败而归，人心惶惶，更加相信那个“颉利失德、长生天惩罚”的流言。
思摩回到王庭大帐，清点损失后痛心疾首。十万大军折损过半，阿史那贺罗战死，数位部落酋长被俘或阵亡，兵器甲胄辎重尽数丢失。这是他领兵以来最惨烈的一次败绩，也是突厥近年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执失思力闻讯赶来，望着狼狈不堪的思摩，冷笑道：“将军，十万大军攻不下一个小小的九原县城，还令大军折损过半，我看你如何向大可汗交代？”
思摩面色铁青，却无言以对。他确实低估了唐军的准备，也低估了金衣卫的情报能力。他以为大唐不可能反应的那么快，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金衣卫看在眼里。唐军不仅在九原城外设好了口袋阵，连追兵都安排妥当，显然是对他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
苏尼失也道：“将军，此战大败，各部落损失惨重。那些出兵的部落，青壮死伤大半，短期内难以恢复。草原上的局势怕是更加动荡了。更何况，老夫侄儿贺罗也战死沙场，苏尼失部损失了一万精骑，这笔账，迟早要算。”
思摩望着苏尼失，沉声道：“贺罗之死，本将也有责任。待大可汗回来，本将自会请罪。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草原局势，不能再乱了。”
思摩长叹一声，道：“传令下去，各部落加强守备，不得再擅自出兵。待大可汗回来，本将自会向大可汗请罪。”
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大唐的北伐之师，已在不远处整装待发。颉利西征归来时，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
而这场九原城下的大胜，不仅重创了突厥的实力，更彰显了大唐的军威和金衣卫情报网的可怕。从此以后，突厥在对大唐的情报战中，彻底处于劣势。
大唐与突厥的决战，已不远矣。
…………………………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104/104136/90583567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