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凌空望月
就在姬连以为自己要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穹哥，你这种搭讪女生的方式是不是太老套了点？”
身后某个酸溜溜的声音响起。
“诶？小九，我没有……”
这时姬连颤着脑袋转过头来，正看到林九霄挺身而出，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你刚才不是还说什么‘没有兴趣’吗？”小帅哥面色愠怒，眼神无惧地盯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哥们。
“我不是……唉？等等，难道她就是……？”
曹破穹愣了。先前他一直都拽拽的仰在沙上，对于另外两人谈论的“女生”丝毫不感兴趣，也没有注意那个“女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一看到林九霄现在的罕见态度，他就是再不喜欢读气氛，也大概明白个七八分了。
“好吧。”他挠了挠脑袋，一脸无奈的别过头去，“可能最近忙的事情太多，脑子犯懵了……不说了，我去点根烟。”
曹破穹伸手摸进上衣口袋里，抬步走进男厕所。这个会场当然有专门的抽烟区域，然而自己抽烟的样子若是被家长现，倒会是个麻烦事。他只得遵循高中生传统。
得救了！！！看着那个恐怖的背影消失，姬连激动地差点喊出声来。
“没吓到你吧？”林九霄略带歉意的笑容转了过来，“穹哥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看起来凶了点。”
……姬连愣了愣，倒也只能稍稍摇头回应。
“呃，刚才走错厕所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谢、谢谢……”
“我还担心你听不懂……原来你会说中文？”林九霄诧异。
姬连愣了一下，又稍稍点了点头。
“那你……”
“不好意思，我朋友给你添麻烦了。”悦耳声音打断了林九霄的话，窈窕的火红色身影挡在姬连面前。
监护人又来了。
不等小帅哥要说什么，君夕辰不由分说便将姬连拉走了。
“该办正事去了。”她低声道。
被女生拉着手，脸色通红的怂逼心中咯噔一声，忽然意识到审判时刻快要到来，而他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不仅如此，反而差点搞得一团糟，要不是阴差阳错有林九霄救场的话。
“我看你小子其实玩得很开心才对吧？”君夕辰眯着眼睛，玩味的瞥着他通红的脸，“才放手几分钟，你就差点把人家兄弟俩搞得争风吃醋、反目成仇啦？啧啧，真是人间祸水！”
“我不是！我没有……”姬连百口难辨。
“走吧。”她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我还没有……”本想说还没有上厕所，可是他幡然想起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厕所给他上。要说上男厕还能当做下意识的误会，但要是去女厕那可就是真正的变态了。
“你还没干嘛？还没有来得及勾引谢问天吗？”少女眼中难掩的笑意与恶意。
我讨厌你！恼羞成怂的姬连被拉到门外。
大厅这边，谢问天走了过来。
“刚才怎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一点误会而已。”林九霄简单答道。
“那就好。听说你明天在学校那边请假了？”
“嗯，今晚我在这儿留宿。等明天上午经纪人来，有个广告要接。”
“你可真忙啊。”
“天哥你不也是吗？每天放学不是社团活动就要去开会。”
“是啊。”
“越来越怀念我们哥仨能在一起好好玩耍的日子了，再往以后，像这样能够聚到一起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嗯。”谢问天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你怎么满头的汗？”
“今晚有点热，会场里也没打空调，可能因为这还是三月份……”林九霄扯了扯领子。
“是看到某人心里热么。”
“天哥你怎么也变得像个大姐似的……跟我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呵，你也会害羞啊。”谢问天正色道，“好吧，不过确实有一点点闷热，外面可能稍微凉快一点点。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雨。”
“是吗？”林九霄胡乱道，“我先去洗个澡好了。”
“嗯，回见。”
上瀛中心大厦与大多数现代高层摩天楼一样：最底层的楼层属零售区，绝大部分中间
楼层为办公区与娱乐区，而最高楼层则分别是酒店区与观景区。
君夕辰带着姬连来到了更高层的酒店区。可却在入口之前，她却突然站住了。
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道：“我得去见我老爸一趟……真麻烦。”
“那我怎么办？”姬连一愣，他肯定不可能也跟过去。
“我开了一个酒店客房，房号89o9，你就在那儿等我好了，顺便把你这身女装换掉，沈姐应该已经把你原本的衣服备好放在那了。”
一听到可以把女装换掉，姬连来劲了。
“好！”
然后他就在错综复杂的酒店走廊中迷路了。
这儿可真够大的，而他又不好意思去询问前台。只能一间一间地找，白耽误了不少时间。就在他咬牙打算掏出时，他才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
走上前来，稍稍一推，房门就开了。
门果然是没有关紧的。心可真大。姬连不禁咋舌，可却也没有细究太多。
进来之后就是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照。
总之先把这套女装给脱了吧……
他这么想着，就兔仔包丢在桌子上，并开始解起连衣裙小马甲的扣子来。
就在他快要扯下衣肩时，才顺着微弱的光照注意到身后隐隐有流水微声……
“谁？”一个清冽明净的声音响起。
姬连循着声音看到一个裹着半条浴巾、顶着湿漉头的美少年站在朦胧的灯光中定定的看着自己。且脸上挂着他先前在男厕门口看着自己一样的惊讶表情。
因为在他眼前的“银少女”竟不吭不响地摸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擅自脱起衣服来，露出半截白皙的“香肩”，配上“她”特有的娇红脸颊和惊恐眼神，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也说不上来的谜之韵味。
“姬小双你……”林九霄也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
“林九……唔！”姬连用吸着凉气的声音不由自主道出眼前少年的名字，在说完前两字后才惊觉自己说漏嘴了。
小帅哥的脑子一片混沌——她知道我的名字？不对，有可能是特意问到的……还特意找到我的房间？那她来这里，还把衣服脱了……难不成……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憋红了脸的“银少女”又冲了出去。
姬连脑子也是一片混沌——这是什么情况啊！难道君夕辰在整我？
哎不对……稍稍偏一偏脑袋，他扫一眼门牌才现是自己搞错了。
这个是88o9而不是89o9。从一开始踏入酒店区时，他就应该要多上一层楼才对！
弄清楚这一切他只打碎牙齿往肚里咽。扯着还没来得及穿好的衣服，神色慌张的奔逃在走廊上。看架势好似“差点被玷污的小女生逃出魔窟”一样。
而急忙披挂衣物的林九霄推门探出头来，就看到整个走廊是空荡荡的，随即他的心也变得如此。他先前只打算冲个凉，所以可能是没太留心——没有把门关严实。不过这种粗心大意倒也有“这种级别的酒店的严密监控和妥善安保”作为保障。
只不过，这场意外虽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人身安全威胁，却在他尚不够成熟的少年心中搅起一阵喧嚣的风尘。
——她又逃掉了……
林九霄失落的合上门扉，忽然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后悔。
一次又一次，看到这个“银女孩”毫无征兆的以惊艳之姿闯到自己面前，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她消失。
不管再怎么压抑，他的好奇心却是越来越浓厚了。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真是像自己所看到的表现那般单纯吗？又或是如同吕黎二人谈到、内心里其实跳动一股疯狂的火焰呢？她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又或者两者都是？
“姬小双……”他不禁又念起这个名字，然后悻悻的眼睛转回空荡的房间。现桌子上放着一个粉色的兔仔绳结袋。
——这一定是她忘下了的！
他心头一动，然后走了过去。
一小会儿之后，上海中心大厦第八十九层的89o9门口。
姬连看到君夕辰，忽然心中莫名涌起儿时在商场走散后又看到亲妈的迷之感动。
“拖了这么久才来，你怎么了？怎么衣服扣子都被解了……怎么还一脸委屈的，好像是差点被人凌辱了一样？”
“刚才迷路了……我、我要换衣服……！”
“来不及了。”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啥？”
“你耽误太多时间了，我们走。”
紧接着，她带他顺着紧急楼梯攀上了更高一层。
这里离最高层还差好几层楼，但这儿却有着整栋大厦中最为特殊的观景区：“凌空观景台”——正在第九十层，约六百米左右的高空中，环楼心外围一圈钢化玻璃地板上。站在这一环观景台上，以西可以望尽上瀛市的市貌，而朝东则可以俯瞰长江东流入海。
当然，坦然站在透明的地板上可不是什么易事。平日里，“凌空观景台”就明令禁止小孩、老人或是高血压、心脏病等特殊群体禁止入内。
而今更有特别情况——眼下，观景台入口大门是关着的。告示牌上写明近期观景台正在维护检修。今晚并不属于开放期间，入口处四下无人，除了黯淡的应急路灯外一片昏暗。
只看君夕辰在大门前用黑色的小卡片一划——这扇门就神奇地打开了。
“你这张卡什么都能开？”姬连开始诧异于君夕辰的深厚家境。
“不是权限，我给撬开的……”少女收起卡片，皱着眉抬手抵住门把，“不过这个锁比我意料中松懈得多，大概……”
姬连正在思索如何说服大小姐不要把自己拉到玻璃地板上时，却在大门尽展之后现不远处立着一个人影。
是杨风月，她已经在那儿了。
看到她的瞬间，就连姬连也暂时忘记了恐惧，这是一幅怎样奇妙的光景呢……
她仿佛站在夜空之上。
乍一眼看简直像是不存在于凡间的身影：她脚下正是繁华的城市，霓虹与疝气交织的流光勾勒出钢铁丛林的形状，其上蒸腾着压抑的红色光雾，但却无法触及她的白色高跟鞋底。
而她前方则是流动的江河，奔流向前、直至一望无垠的大海，荡漾银波的海平线尽头，晦涩的云朵在黑蓝色的天上被明月揉散开来。
她衣袂飘拂，好似一阵清风就会把她带入云上，回到她本该属于的月光之中。
也许是因为身后厅门敞开的缘故，同感到这股凉风的姬连恍然才现，杨风月前方是一片空白——相比于两侧的架筑，可以明显看出正前方的玻璃被卸下了——也就是说，只要她再往前走上几步，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凡间……明明是那么危险的事情，可却在她从容的站姿上看不出任何紧张。
好似她有十足的把握，能随时在城市的夜空上翱翔一样。
“你来了。”
杨风月头也不回，率先开口了。
这大概是姬连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可能是夜风的影响，听起来竟透着一种沁人心脾的空灵。
霎时间，他清醒地现君夕辰也愣住了。
甚至直到现在才出声音来。
“好久没有像这样，私下跟你见面了……”君夕辰撩了撩霓光映亮的红，开口轻声。姬连偷偷看到她的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比起他想象中的敌意还多了其他难以理解的东西。
“三个人，这也算私下吗。”
杨风月缓缓转过头来，静怡的月光环着她绝美的侧颜轮廓。
君夕辰轻叹了口气，抬脚向前走去。
姬连这才现这个大小姐的力气好大！他甚至没法挣动半分，只能任由她拖着自己，而自己拖着几欲瘫软的双腿在玻璃上向前滑动。
等到她靠近她之后，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只有习习风声，以及某怂逼自己才能听到的咚咚心跳声。
这里没有姬连想象中的血雨腥风，难道高手之间的对决就是草木皆可为兵，无招胜有招吗？而不像他和蘑菇李祥三人一起鸡飞狗跳、滚成一团？
……
之所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因为他不敢把注意力放在环境上，否则他肯定会吓得直接趴在玻璃上，站不起身来。
结果杨风月下一句话差点就把他直接吓得趴下了——
“你带姬连来这儿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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