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 章 艰难决定

程院首：“不瞒言家主，言夫人生来体弱，为了调理身体、不发病，坚持多年每日服药。

当然，这些药对身体自有好处，但那是针对未有身孕时的言夫人。

如今言夫人有了身孕，一应用药……怕是都要停一停的。

微臣担心的便是停药期间万一偶遇发病……”

程院首没再继续，显然不想告诉这群正兴奋的人一个残酷的事实。

言初：“无妨，你说。”

程院首只能继续：

“万一这期间言夫人发了病，那么言家主势必要在言夫人和孩子之间……做个选择的。”

今日的第二道惊雷，来源于程院首，砸得众人从喜悦中飞出，被迫面对现实。

刚刚燃起的气氛，此时又骤然安静。

程院首也不卖关子了，索性一口气说完：

“当然，若是余下的八个月内言夫人都没有发过病，那自然是好事。

但是言夫人底子本弱，生子本就是一件险事，虽然现在说尚早，但是微臣有必要提醒言家主一句，生产当日务必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唯有……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言初不由得攥紧袖中的拳头。

几乎是下意识，言初当即就问道：

“若是不要……”

桑嫤：“也就是说一切都未可知呗？”

桑嫤打断了言初的话。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不想让他说。

言初也知道桑嫤打断他是为什么，此刻脸上已俱是复杂神情。

程院首：“确实如此。

不过生产之前言夫人若能如这几年一样不曾发病，尽可能的养好身子，到了那日自然顺顺利利。”

他是大夫，不能未卜先知，很多事他也不敢下定论。

桑嫤：“能不能好好养，就看四哥的了呗。”

说这话时，桑嫤看向言初，伸手盖在他的手背，向他表达自己的意见，也同样希望他能如自己这般选择。

言初犹豫了很久，握紧桑嫤的手：

“七七，再考虑考虑？”

他可不想要什么孩子，他就只想要他的妻子，他的七七。

但是桑嫤觉得，孩子既然来了，那便和他们有缘分。

来了就迎接，好好的迎接。

余下的先与天争、与天斗，斗不过……就再说嘛。

别留遗憾就行。

她觉得，如果她不要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她会遗憾。

桑嫤：“四哥是觉得养不好我？”

言初咽了咽喉咙：

“我只是……有些怕。”

这或许是言初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害怕。

但事实是他的确很怕，最怕的便是失去桑嫤。

桑嫤脸上带着笑意，仿佛下定决心：

“一起试试吧四哥。”

其他人没敢说话，他们也不该说话，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包括湛翎，尽管他想附和言初的意见，但他也没有开口。

言初的决定下得很艰难，或许是因为桑嫤期盼和炙热的眼神，也或许是不想桑嫤遗憾和失望。

最终，他点了头。

这一次的“妥协”，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孩子。

他做的一切，只为桑嫤。

做了决定，也就说明接下来桑嫤要开始养胎生活了。

湛翎：“程院首自明日起就先搬去言府吧，帮言四夫人调理身子和保胎，直至……平安生产。”

太后：“哀家宫里留有不少补品，一会儿让程院首看看，能用的就都带回去。

接下来的每一日都不可马虎，小四，你且得多上心。”

陛下也赐了不少好东西，还下旨，接下来一年的好药材和进贡的补品，除了太后宫里的，余下的优先送到言府。

陛下、摄政王和太后的偏爱都放到了明面上，桑嫤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其他人就已经觉得不一般了。

宴席结束，言初和桑嫤刚回到言府，桑父、桑母、桑霂，以及第二日就要启程去往洛城的桑娆和段辽之都已经来到了言府，同言老爷子一起在前厅。

看到两人，桑母立马走了过去。

桑母：“真的不再想想？小七，你要知道，我们只在乎你。”

桑嫤当然知道，没有谁能比眼前的这群人更爱她的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故作轻松，但是态度坚决：

“放心吧，我会好好生下这个孩子的。”

说完不忘给众人一个安心的笑。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但她必须有底！

接下来的日子里，言、桑两府甚至到四大家族，都进入了“战备状态”，他们的重中之重就是桑嫤。

言初将手里的事悉数丢给了言奕，自己带着桑嫤和程院首直接住到了寥园。

桑母担心桑嫤，也搬去了柒园，因为两园离得比较近，方便照顾。

桑嫤不被允许单独外出、单独用膳。

不允许她单独用膳是因为桑嫤有孕之后胃口大增，吃起东西来毫无节制，尤其是那些易上火的、对肠胃不好的，得控制。

在所有人内心一日比一日紧张的时候，唯有段煦是最开心、也是最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他想和小姨的孩子一起玩，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

各种各样珍贵药材从大盛各处送来，这其中最多的是来自北地的段锦之和大盛地方四处走的陆丞允。

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人将东西不远千里送到言府。

桑嫤也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来安慰自己，他们是平安的。

还有一部分是杨鸣卿的，不过他更多的是亲自来探望。

频率不高，但也很规律。

十天半个月他就会到访一次，时不时给桑嫤带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桑嫤说等她玩够了就留给孩子。

在家人和爱人爱意的滋润下，好消息是嫤一直到近九个月，其实也才八个半月时，期间都没有生过病，更没有发过病，也没有孕吐和水肿的苦恼。

坏消息是……她早产了。

这是一场事故，源于梅雨季节，京城多雨潮湿，持续了近半月之久。

好不容易晴了一日，憋久了的桑嫤带着段煦出门到院子里晒太阳。

一切都是那么巧。

桑嫤想到池塘边喂鱼，刘隐便去拿鱼食。

芙清觉得最后太阳太晒，回到屋里拿伞。

桑嫤牵着段煦来到池塘边，多日的雨让池塘边的石砖长了青苔。

桑嫤大着肚子没看到，段煦一心念着池塘里的鱼也没看到。

最先脚滑的是段煦，眼看着他快要整个人面部着地了，桑嫤立马拽住他的手臂。

但是小段煦身子板力气大，桑嫤又没什么力气，反倒被段煦带倒。

倒下的一瞬间桑嫤还不忘将段煦抱在怀里，生怕自己那么大一个压到他。

当两个人倒在潮湿的地上，身下一股暖流涌出，肚子瞬间传来疼痛。

桑嫤喘着粗气：“小阿煦，快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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